“现在能走了吗?”
“别急,还有一个物理题。”
我翻出物理书,打算开始写时,陈州一把夺了过去,顺手握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座位上捞起来:“先回家,回家我给你讲。”
我想也好,还可以让我妈看到我为了学习多么努力,于是利落的收拾书包和他一块离开。
陈州也挺绅士,顺手就把我的书包提在了手里,另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
我有时候在想,我和陈州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青梅不像青梅,竹马不像竹马,他是吃我们家饭长大的,应该算是我的童养夫吧。
我美滋滋地想着,陈州又拍了一下我脑袋,不轻不重,正好把我的魂给打回来:“谢羌,想什么呢,你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我说:“在想我妈有没有给我做宵夜犒劳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然后认真点点头:“你是得多吃点,再瘦都成柴伙妞了。”
我妈我爸都瘦,我随了他们,天生吃不胖,平常又喜欢上窜下跳,吃进肚子里那些也全被消耗了。
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晃着两条腿。因为放学晚了,我爸还特意给这辆车装了一个小夜灯,一打开都亮的晃眼。
我问陈州:“你都没告诉我你今天演讲。”
他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等你给我加油喝彩啊?”
我的谎话信口拈来:“开学那天你来我们班,他们都认识你,说你和李思凡真登对,问我你俩是不是要搞对象,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回应我的是陈州的一声冷笑,我心尖一提,怕他看出就是我胡编乱造,顿时心虚不少,紧接着就听他说:“你知道你们为什么是二十三班吗,你以后少看点小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猛踹了他一脚:“能别跟我妈似的吗?”
见我生气,他也立马放软语气:“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每次看你妈打你,我这心里也怪不落忍的。”
我哼笑:“那也从没见你拦着点。”
他又笑:“你妈那样,你爸都拦不住,我要是过去咱俩得一块挨打。你想想,我要是也被打的下不了床,谁给你买北冰洋喝,谁给你买南街的蝴蝶酥,谁给你租漫画书和小说看……”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陈州对我还是挺不错的。
第9章
09
我很快适应了没有狗血疼痛和海枯石烂爱情的高中生活,这也多亏了陈州,每晚都来我家给我开小灶,他当初就是以数理化第一进的榆中,教我这么个朽木自热不在话下。
我妈最乐意看到这样的情景,每天雷打不动的两杯热牛奶,一盘水果送过来,给我们补充营养和维生素。
我不喜欢和牛奶,那两杯也都是进了他肚子里。
十月初,我们终于迎来了进榆中之后的第一次考试,规模不大,就是一次小月考,但考完之后那一周就是三天国庆假期。
我妈恩威并施,我要是考的好,就给我每周的零花钱加二十块,要是考得不好,就给我减二十块,剩下来的钱还要给我报个补习班,往后一次假期都没有。
至于好不好的界定权,都是掌握在她手里。
为了我的二十块,为了我的假期,那段时间我也算是挑灯夜战,刻骨铭心。
考试的座位是随即拍的,提前一天晚上公布,徐川和款儿哥去看的时候顺带把我和杨豆的也考场座位号也抄了下来。
我在最高那一层,恰巧还是陈州的班级,和我的小伙伴们全都四散开来。
晚上回家我问及陈州的座位号,他说他不变,就在自己班,又说一句,李思凡也是。
我才不想知道李思凡呢,在心里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我也在你们班。”
陈州有些惊讶地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对我说:“不过我是不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自求多福吧。”
“小瞧谁呢。”
榆中的考试比我们那个破烂初中严多了,初中时交头接耳讲个小话,或者提前写几分钟,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然而这在榆中是完完全全被禁止的,这儿监考老师的眼球恨不能跟摄像头似的盯人。
可哪怕在这样的高强压下,我还能抽出个眼神看看陈州,又看了看李思凡,两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像是有答案在旁边一样,笔都不带停一下的。
我在心底暗自感叹,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还是老老实实在我二十三班的小窝里待着就挺好。
这次月考成绩很快出来,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天,傍晚的时候,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食堂吃过晚饭回去上晚自习,就看见学习委员把成绩单贴在了外墙上。
我没急着去看,先是对这南天门的方向闭着眼睛拜了三拜,睁开眼,就看见徐川站在我面前,贱兮兮地说:“平身,平身。”
我把对付陈州的招数用在了他身上,踹过去他一脚,然后回去看我的成绩。
不知道是我求神拜佛的原因,还是仰赖于陈州这个好老师,这次的成绩快要闪瞎我的眼,班级第三,政治还是全班第一。
“我靠,谢羌你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徐川两手按住我的肩膀,借力往上跳,我想逗逗他,故意往下弯了弯膝盖,他一个没站稳就直接倒了下去,摔倒之前最后一秒害把我拉了下去。
就这样,他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我好点,直接摔在他身上。
仰着头,就看见陈州像从少女漫画里出来的那张脸。出了大糗了,我扑腾两下,想借力从地上坐起来,就被他一把提溜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陈州的脸色有些不好,有点阴沉沉的:“谢羌,你要是考不好等着我给你妈告状吧。”
我不知道哪里招他惹他了,指着墙上的成绩单对他说:“你自己去看。”
陈州还要说什么,地上就穿了一阵呻吟,徐川坐在地上,捂着一边屁股期期艾艾地呼唤我:“诶呦……哎呀……谢羌,你不带这样的,小情郎来了就不管同学的死活了,懂不懂什么叫同学情意深似海……”
那时走廊上还有不少同学在看成绩,听他叫唤的也顾不得自己的事了,四方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我们这里。
我被臊的一红,不想被人当成大马猴一样看,连忙把徐川从地上拽了起来,咬着牙骂了一句:“你胡喷什么呢!”
陈州站在一边,不知道是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和我比起来显得十分从容,甚至还镇定自若地去看了我的成绩,在成绩单前驻足良久,大约是反复确认了两遍。
我在尴尬之余又有些暗自得意,陈州,你也惊讶于我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吧。
确定他看完,连忙拉着他从我们班级门口离开,到最东边的小阳台那里讲话。
陈州神色还是如常,一点都没因为徐川那句话心虚,还坦坦荡荡:“谢羌,伸手。”
我没什么好气:“干嘛?”
他依旧坚持:“你伸手。”
我不情不愿点伸出手,他把一个东西放在我手心,我看了看,是一颗小小的胶囊口红。
“看你考得好,给你点奖励。不过你记住,这还是因为陈老师我教得好。”
我打开胶囊口红看了一眼,咦,好丑的颜色。但这不妨碍我心里感动的眼泪哗哗流,撇了撇嘴,又因为刚才还生着气,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扭曲:“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考得好?”
“喂,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教出来的,你要是考不好,可不是砸我招牌。”
我把那颗胶囊口红踹进口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妈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我回去继续奋斗了啊陈老师。”
“得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回头朝他敬了个在军训里学的军礼,嘿嘿直笑:“保证完成任务。”
我回去教室,班里走廊前已经挤满了人在看自己的成绩,我趁乱回了自己座位,看四周没人,又悄悄从口袋里拿出陈州刚刚给我的那颗胶囊口红。
“看什么呢!”
我刚拿出来,徐川这个二货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吓得我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胶囊滚了几圈,在讲台根停了下来,正在班主任老周的脚下。
班主任弯腰从地上拿起这东西,我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徐川这个闯祸精,怎么跟在在一块就没好事。
不出所料,老周先是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眼,然后打开,看见了藏在里面的粉红色的口红,脸一下就冷了:“这是谁的?”
我眼一闭,打算干脆站起来承认算了,那可是陈州送给我的东西。
徐川却在这时拉住了我,先我一步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我的,我的我的。老班,那是我姐来接我,落在我口袋里的。”
他也跟我似的,扯谎都不带脸红,笑嘻嘻地跟老周打岔,老周狐疑地看了它一眼:“真的?”
“那还有假,这还是我老姐新买的呢,您就还给我吧,不然她回头准把我撕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