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林斌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戴青的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哀求：“我知道我瞒不住了，你听我解释。”
戴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却发现林斌抱得死死的。她皱着眉头，冷冷地说：“你起来，有话好好说。”
林斌却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青，我对不起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时的他还没有认识戴青，甚至还没有当兵，有些事都可以解释。
“青，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去，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犯下错误，有了一个女儿。”林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那个女儿已经死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再听到她的消息。也是最近，我才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被沈川夫妻抚养长大。”
林斌避重就轻地诉说着，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年轻时的不懂事。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诚恳：“青，我对天发誓，自从和你结婚之后，我对你绝对忠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说到动情处，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和你之间的婚姻，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改变，我去献血，只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去，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怎么能忍心。”
戴青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有见过林斌如此狼狈的样子，更没有见过他流泪。
他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的心在动摇，毕竟在这十几年的婚姻里，林斌对她一直很好，他们相濡以沫，共同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林斌见戴青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心中一喜，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青，我们成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你心里其实也很渴望有个孩子，不是吗？明月那个孩子很优秀，我们完全可以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以后我们老了，还有孩子能来看看我们，这不是很好吗？”
戴青的心中确实有些动摇了，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怎么能轻易地放弃这段婚姻呢？
可就在她几乎要心软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她想问的其实是，孩子的母亲是不是他那个表妹，想到这里，戴青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林斌有些可怕，这么多年，他竟然装得如此之好。
林斌心里一紧，他不知道戴青到底知道了多少，下午戴青去和太太们打麻将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戴青出门去哪里和谁在一起，都会告诉他，也许就是下午的时间听到了什么。
沈明月是他和林云生下来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他定了定神，如同之前告诉沈明月的答一样，对妻子说道：“那个女人，她早就死了，你不用担心。”
林斌的回答和张又萍的猜测大部分都对上了，唯独这一点有出入。
林斌继续解释道：“你信我，这么多年，我就唯独这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是我不敢啊。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没想到……”
如果戴青只是听了张又萍的一面之词，或许她真的会相信林斌今天的所有表现。
但她今天回了趟父亲那里，从父亲那里知道的事情，却和林斌现在所说的完全不同。
戴青本来想着，如果她问，林斌愿意说实话，她能原谅林斌在婚前做过的这些事，如果他那个女儿品性好，认下来也无妨，毕竟那是林斌和她结婚多年前的旧事，也没人敢笑话她。
可是，林斌还在骗，真话假话参半，掩饰得如同真的一样。
婚后这么多年，林斌对她的好不是假的，可他现在实实在在地在欺骗她，也是真的。
戴青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所有想要测验林斌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她捂住脸，沉默不语。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林斌就那样一直跪在地上，他的膝盖已经麻木，可他不敢起身，他害怕一旦起身，就会永远失去戴青，失去他如今所拥有的权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戴青缓缓放下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
她看着林斌，轻轻地说：“离婚吧，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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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又萍没想到很快就等到了戴青派人送过来的档案袋，里面详细记录着一切她想知道的东西，包括二十年前，林婉婉出生后，林斌当兵后一共回过井镇探亲几次都详细记录了。
至于林斌和林云的关系是否真的是如她猜想的那样，时间过去太久无从考证，并且那个时候林斌还没有入伍很多资料都查不到了，但林婉婉的血型和她和沈川的确实对的上。
张又萍连灯都忘了开，就这么坐在客厅里，那些纸张资料就这么摊开在桌上，沈川回家的时候差点被她黑漆漆的人影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
“我们找的女儿，原来一直就在身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张又萍慢悠悠的说，好像这么一句话用尽了她的力气。
第142章 我们家的存款你不留着给女儿也就算了，给她一个外人？
“志坚，我出去买些中午吃的菜。”林云站起身，拿起菜兜，朝着在一旁看喝茶看黑白电视的丈夫冯志坚说。
冯志坚的视线都没从电视机上挪开，随意地点了点头，“嗯，早点回来。”
女婿简深去上班了，女儿林婉婉今天也有事恰巧出去了，就他们俩在家。
林云出了门，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冯志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一拍脑门，“哎呀，还有个东西想让她一块买了带回来的，刚才怎么就忘记说了。”他匆匆换了鞋，急忙追了出去。
在女儿女婿家住了几日，周边的环境早已熟悉。
冯志坚远远地跟在林云身后，本想着喊住她，可看着林云并没有朝着菜场的方向走去，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最近，因为女儿的事情，冯志坚和林云之间一直有些不愉快，他心里还在生着气，此刻看到林云这般神秘，倔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倒要看看林云到底要去做什么。
林云走得很快，脚步中透着几分急切。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天看到的沈明月住院的模样，那个从小在京市长大的孩子，虽然和自己没有过太多相处的时间，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林云这一辈子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事，如今看到沈明月住院，她无论如何都想尽一份力，送个人情红包，对于看望住院的病人来说，是个再合理正当不过的借口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沈明月正准备下床方便，刚起身，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林云。
“林姨，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沈明月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云赶紧上前，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是不是要上厕所了，来，我帮你弄衣服。”说着，她就要伸手去帮忙。
沈明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轻轻推了林云一下，“不用。”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
林云被她这样冷淡地拒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依旧跟在沈明月身后，虚虚地扶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沈明月摔了碰了。
沈明月进了厕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微微侧头，从厕所木板隔间门底下二十厘米宽的缝隙往外面看，只见林云就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不嫌厕所里臭，站得这么近做什么呢，沈明月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果然，她上完厕所一开门，看到的就是林云那张带着殷切笑容的脸。
沈明月实在搞不懂她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一副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表情。
她自顾自地出了厕所去洗手，林云又跟在她身后，凑上来就要给她挽宽大的病号服袖管。
“我说了不用你帮，没听见啊？”沈明月这下语气明显有些冲了，她真的觉得林云好烦，自己不过是手伤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林云尴尬地收了手，不自然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明月……”
“别这么叫我。”沈明月皱了皱眉，快步走回病房。她只是手伤了，加上沈父告诉她，她之前的病因为没有好好吃药复发了，所以才一直住院，腿脚都没有问题，根本不需要人这样寸步不离地照顾。
“你今天来做什么？”沈明月坐在病床上，看着林云问道。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林云的关系有熟络到林云会来看望她的程度，但她突然想到了林云和她生父林斌的表兄妹关系，林斌是她爸，那林云不就是她表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