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过了那个痴傻儿的事情之后,林云便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中,她看着自己日益隆起的肚子,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甚至夜晚,她都会被噩梦惊醒,在梦中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她害怕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孩子不是冯志坚的种,在那个思想保守、流言蜚语能杀人的年代,她能和冯志坚结婚已经实属不易。
要是再被爆出来不检点的丑事,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家人被斗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血腥的场景成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她害怕自己也会像家人一样惨死。
终于,到了生产的那一天。林云在卫生所里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煎熬,终于生下了孩子,当她看到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婴儿的背上连接到臀部,大片大片的红色触目惊心,林云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可怕的噩梦,她坚信,自己一直以来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现实。
在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之中,林云的精神走进了死胡同,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趁着医生不注意,又在隔壁产妇生产完虚弱昏睡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改变两个孩子命运的决定——她把两个襁褓里的孩子换了。
她看着换过来的这个女孩,皮肤嫩嫩的,虽然还皱巴巴的不太好看,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缺陷,是个没有问题的正常孩子。
林云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心中五味杂陈,在隔壁床醒来前,她冒着雨偷偷离开了卫生所。
那一刻,她的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活下去,和冯志坚过好日子,不能被发现她生了一个背部有夸张可怕红色团的孩子。
更何况,万一那个孩子长大了有什么智力上的问题,她实在无法承受。
她打听过的,隔壁床那个产妇的男人在军中职位不低,想来她的孩子去了人家也不会吃苦受罪的。
于是,林云狠下心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专心过自己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云渐渐淡忘了那个被她送走的孩子,她和冯志坚一起,将换来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女儿养大。
林婉婉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慰藉,就在林云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平静地过去的时候,命运却再次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那也是一个下雨天,雨水如珠帘般倾泻而下,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她遇到了沈明月时,她们的再次相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林云隔着门缝看到了沈明月换衣服时露出的身体,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明月背上的胎记,虽然红印变得极浅,在她身上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显得如刚出生那般可怕了,但林云还是立刻认出,这就是她当年送走的亲生女儿。
从那天起,林云的心中就充满了后悔和自责。
她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和愚蠢,早知道孩子是个正常的孩子,她肯定不会把她送走的。
虽然说沈明月去了京市过的日子肯定比跟在她和冯志坚身边要好,但是林云还是很想亲自养育她的亲生女儿长大。
这次到京市来,林云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看到一个意气风发、充满幸福的沈明月,听说她快要结婚了,林云连准备送给她的礼金都准备好了。
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明明白白地看出来,沈明月的未婚夫简铭并不爱她,简铭的目光和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地停留在林婉婉身上,这让林云不安。
看着女儿林婉婉和丈夫说说笑笑的笑脸,还有提到简深时打趣开玩笑的样子,林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毕竟当了林婉婉那么多年的母亲,对她还有着天然的长辈姿态。
于是,她把林婉婉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你既然和简深结婚了就安安分分的,我看简深那个弟弟看你的眼神还有情,这对人家明月不公平。以你们以前有过的那种关系,还是避避嫌为好,以后简家有什么事,让简深出面就行,你找个理由就别去多掺合了,女孩家要自尊自爱,别被人说去了闲话。”
林婉婉听了母亲的话,脸上露出惊讶和委屈。
她看着母亲:“妈,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我和简铭早就过去了,我现在爱的是简深,我对他一心一意。而且,简铭他……他也已经订婚了啊,他们订婚这事都是自愿的,没人强迫。”
林云看着女儿,心中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一个巴掌拍不响,就如同她年轻的时候和林斌那样:“婉婉,妈妈是为你好,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谨慎。你和简深好好过日子,别再和简铭有什么牵扯了。”
“你干嘛突然提这些,我看婉婉很有分寸的,她又没和那个简铭有什么接触。”
冯志坚维护女儿,他本来就看那个简铭不顺眼了,脾气那么差,好好吃着饭一动不动的就把杯子摔了,肯定不是能好好疼老婆的人。
“反而是简铭,我看他眼神都不对劲,以后和沈记者怕是日子不好过。”
第139章 林婉婉红着脸,小声说道,其实她也挺想的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林婉婉躺在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脸上敷满了自制的黄瓜片面膜,闭着眼休息。
黄瓜片被切得厚薄均匀,若不是简深帮她切好,依照林婉婉自己,怕是切出的黄瓜片厚得像黄瓜块,根本没法好好敷在脸上。
简深看到林婉婉这副模样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林婉婉往脸上贴满黄瓜片,甚至连眼睛上都盖着两片时,完全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做。
林婉婉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是为了保养皮肤,对皮肤好。
从那以后,简深便主动承担起给她切黄瓜片的工作,每天看着她敷自制的黄瓜面膜,也成了生活里的一种小习惯。
简深放下手里的资料,轻轻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婉婉,轻声问道:“怎么今天看你们有些不高兴?”
岳父岳母之间似乎气氛不太对劲,就像刚吵过架一样,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谁也不理谁,餐桌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想让他察觉不到都难。
林婉婉慢悠悠地掀开眼皮上的黄瓜皮,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我妈觉得简铭和沈明月闹脾气,是因为我,她劝我以后应该多避嫌。”
简深刚想开口宽慰她,告诉她别往心里去,可林婉婉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人心总会有偏向的,她心疼亲生女儿我不介意,唯一的就是我不想看见我爸不高兴。”
简深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他并不太能理解林婉婉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林婉婉在差不多都确定了沈川夫妻才是她的亲生父母之后,却并没有急于去认亲,这种反应让人觉得,无论谁是她的父母,她都不太在意。
林婉婉确实是这么想的,要是她现在年纪再小一些,或许还能培养和沈川夫妻的感情,又或者她没穿来这个世界,换成原主那种性格和成长经历的话,早一些被认回沈家,说不定是件好事。
可她穿来后,和林云、冯志坚相处的时间也就复读那两年,她感激他们同意她复读,给予她支持,可这些都是基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原来的林婉婉的基础上。
包括认回亲生父母这件事,也是她穿来的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所以,林婉婉时常会有一种莫名的脱离感,还有一丝对原主的愧疚。
今天林云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一阵难过,她都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原本的林婉婉残留下来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
当时,她确实觉得有些委屈,可冯志坚的维护,又让她感到温暖和感恩。
林婉婉这副模样,让简深心疼。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自从他们领了证之后,就一直没有过进一步的亲热。领完证就回了老家,在林婉婉家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空间逼仄,连说话都得压低声音,更别说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从老家回来后,林婉婉的父母住在隔壁卧室,依旧诸多不便。
但小夫妻正处在浓情蜜意的阶段,简深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了一半荤,却又被打断,按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好几次都差点擦枪走火。
每次都是林婉婉及时叫停,她实在不好意思在家里还有别人的时候,和简深做那样亲密的事。
这不抱还好,一抱就像点燃了一把火,两人在床上黏糊糊地滚成一团,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在简深这里,林婉婉总能抛开所有的坏情绪,简深喜欢她、爱她,并不是因为她作为林婉婉这个身份,他们相识的时候,林婉婉甚至还是简铭的女友。
“不行不行,等我爸妈回去了,好不好?”林婉婉微微喘着气,眼睛里亮闪闪的,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她耳边简深重浊的喘息声,让人心跳加速,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