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沈明月确实亲过、抱过,那些喜欢的话也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怎么也赖不掉。
他满心懊悔,怎么就能喝多了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呢?沈明月会理解他的吧?他们一直是好朋友啊,而且沈明月也知道他心里一直喜欢的是婉婉,他们肯定不能因为这个就结婚。
简铭心想,等会儿沈明月来了,一定要跟她把话说清楚。
没等多久,沈家夫妇就领着女儿来了。
昨天夜里,沈川和简国强谈得不太愉快,一进门也就没什么客套话。要不是女儿沈明月在家表露了想和简铭在一起的意思,他才不愿意来这一趟呢。
沈明月一进门,眼睛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简铭。
看到简铭与她对视后明显闪躲,又很快故作镇定的眼神,她心里就明白了:简铭没喝断片,还记得昨天的事,还记得他们那样亲密的唇舌交缠,所以才会躲开她的目光。
既然如此,沈明月心里更加有底了。
简铭主动提出想和沈明月单独聊聊,家长们想着让他们单独谈谈也好,便同意了。
可没过一会儿,沈明月就哭着从外边院子里跑了进来,趴在母亲怀里泣不成声,问她怎么了,哭了好一会才说简铭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简铭也跟着回来了,脸色像霜打的茄子般难看。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解释得很清楚了,以前高中时对沈明月有过喜欢,但现在早就没有了,沈明月怎么就不明白呢,难道就因为酒后不清醒时亲了一下,就要被绑在一起一辈子吗。
门丽柔一听,心急如焚。
放不下的人,那不就是林婉婉吗,好在她已经和简深结婚了。
这时,她又忍不住庆幸起来,要是林婉婉还单身,简铭这心思不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沈家跟自家也算知根知底,张又萍对自家情况也差不多都了解。
门丽柔一咬牙,让小李去把简深和林婉婉叫过来。她今天非得当着大家的面,让简铭认下林婉婉这个嫂子,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和沈明月结婚,对人家姑娘负责。
一时间,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沈明月的哭声和门丽柔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简国强气得脸色铁青,当着沈家人的面就要教训儿子。
他扬起手边的烟灰缸砸过去,简铭侧身避开了,可被弹起裂开的玻璃碎片划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所以,当林婉婉他们赶到简家的时候,简铭并不在客厅,而是去包扎伤口了。
门丽柔见到他们来,着急得顾不上和简深说话,就想上前拉林婉婉去跟沈明月解释,说她和简铭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想让林婉婉保证以后不再和简铭有任何纠葛。
在门丽柔看来,只要能安抚沈明月的心就好。至于简铭愿不愿意结婚,那可由不得他了。她是绝对不会让丈夫把简铭弄到南边去,离家那么远的。沈明月这么好的姑娘,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林……婉婉是吧,你来了,快快进来,你来和大家伙说说,你和简铭是不是早就分手了,之后也没有任何联系了是吗?”
简深抬手轻轻一挡,拦住了母亲伸向林婉婉的手,沉稳地叫了一声:“妈。”
林婉婉也挺莫名的,刚进门呢,还没打招呼,这怎么就要上来拉她去说这些话,她还没来得及用眼神向简深求助,简深就已经帮她了。
林婉婉在心里暗暗给简深鼓掌,跟着他一块叫人:“妈。”
门丽柔被儿子这么一挡,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急切的神情,大概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说。
“我叫你们回来就是为了这事,铭儿和明月昨天……唉,这孩子现在还糊涂着呢,说什么心里有人,你当哥的最清楚,他心里哪能有什么人呢你说是不是。”
说着,眼睛还时不时往林婉婉身上带,暗示的很明显。
林婉婉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沈家夫妇脸色不太好看,沈明月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简国强则坐在一旁闷着头抽烟。这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简深轻轻握了握林婉婉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
他拉着林婉婉的手微微使了点力,把人往怀里一带,搂住妻子的腰,对着母亲轻声说道:“妈,你这么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了,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合适,别再提了。”
第96章 如果没有那道伤疤,和她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时,简铭从里屋走了出来,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血迹隐隐渗出来一些。
他看到林婉婉被男人搂在怀里亲密无间的姿势,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门丽柔看到他出来,刚想说正好,这下人都到齐了,就让简铭看看林婉婉已经成为他嫂子了,可以死了这条心了,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呢。
简铭突然转变态度,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清晰地说道:“爸、妈,刚才是我不清醒,现在酒劲散得差不多了,昨天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沈明月,走到她身边,半跪在沙发边上,“明月,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也本就打算娶你,会对你负责到底,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话语落地有声,没有留下一丝可以让人质疑的空间,只有简铭自己知道,他说出这话时候的心有多麻木,只能把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不去多想别的。
门丽柔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劝说之词瞬间被噎了回去,不光是她没反应过来,简国强也是满脸的不赞同。
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如此坚决地表明态度,他才不会相信是什么烟灰缸一砸,把简铭脑袋给砸通了这种离谱的理由。
简国强自己私心上是不支持简铭和沈明月结婚的,他是过来人,看的清楚,简铭明显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他让简铭去当兵锻炼也是为了儿子好,让他在部队里被淬炼的成熟一些,也好好审视清楚自己的感情。
要是如妻子所期望的一样,让简铭娶了沈明月,那他们婚后过的不幸福,两家长辈更是没法相处。
所以比起现在惹怒了沈家,总好过儿子一辈子过的不幸福,简国强希望他能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再做决定。
刚才简铭斩钉截铁拒绝娶沈明月的时候,简国强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不管简铭浑成什么样,还算是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要他摆出诚意和歉意,沈家那边的问题,他豁出这张老脸去解决。
只是,现在简铭说的这话,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气话。
林婉婉也微微一怔,抬眸望向简铭,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简深的手,简深则不动声色地将林婉婉往自己身边又拢了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赞同,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状况的审视。
到底是亲兄弟,简深了解他,这话摆明了是说给他们听的,幼稚的报复,想证明什么?林婉婉不会为了他要娶沈明月而生气的,这是简深的自信,他也不会插手简铭做的决定,简铭要为自己说出的话做的事负责。
沈明月听到简铭的这番话,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感动的光芒,抽噎着说道:“简铭,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娶我?”
简铭微微点头,神色郑重:“当然是真的,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让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
屋内的气氛凝固,每个人心思各异。
林婉婉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的目光径直越过了正在深情表白的简铭,以及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沈明月,最终落在了沈明月身旁不远处坐着的一位年长男人身上。
回想起上次在商店门口偶然遇见沈明月的母亲时,林婉婉心中只是隐隐泛起一丝淡淡的熟悉感,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并未在她的心头留下过多的痕迹。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沈明月的父亲沈川时,内心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沈川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尽管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依然难掩其英气。只是,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战争留给他的残酷印记,如同一条蜿蜒的蜈蚣,贯穿了他的半张脸。
对于熟悉沈川的人来说,这道伤疤太过醒目,以至于每次看到他的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时间久了,人们似乎也习惯了用这道伤疤来定义他的面容。
但林婉婉不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川,她的目光没有被那道伤疤所吸引,而是将他脸上的五官作为一个整体去审视。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在照镜子,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没有那道伤疤,那鼻梁、那嘴唇,与自己的五官轮廓竟如此相似,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