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来张又萍说的话就打消了一大半沈明月的恐惧。
原来只是打听到了大概的消息,还没有寻到具体的地方,他们这次在外面耽搁的时间实在太久,加上年关将近,留了个人在南边继续打听消息,沈父沈母就先回京市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了寻女的方向,对于沈家来说是好消息。
只是沈明月的心还是沉了沉,头顶就像有把大铡刀似的,一直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沈明月依偎在母亲怀里和她说了会话,随后又说起来这段时间简家发生的事。
“简铭去江宁了?”张又萍皱起眉,她和门丽柔关系要好,她知道门丽柔舍不得儿子参军吃苦,怎么突然把简铭送去兵团了。
她刚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去简家找门丽柔说话,这会子倒先是听女儿沈明月把林婉婉怎么不给简铭脸面,让简铭和为了女人和家里闹的不可开交的事情说了。
真是太巧了,他们最后打听到的关于亲生女儿一家最后搬家的消息,也是说他们去了江宁附近定居的。
“等明个我收拾好了,去看看你门阿姨,简铭这孩子要是在江宁兵团的话,说不定还能帮着在当地打听打听消息。”张桂芬和女儿说着。
沈明月本来和母亲说简家的事就是想把话题从他们去找那个亲女儿上面扯开,没想到说着简铭的事也能说到这上面去,她赶紧说:“妈,我的工作分配下来了,年后就去报社上班了。”
在沈家与简家所处的这般地位,行事向来有诸多考量。
除了特殊紧急情况,极少会插手家里小辈们的工作分配。一来,怕动用关系落下把柄,被人揪住小辫子,在这复杂的人际场域中陷入被动;二来,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自幼在优渥环境中耳濡目染,个个个性要强,资质亦是出类拔萃。
沈明月自小成绩优秀,凭借自身对文学的热爱,上大学时选择了中文系,此次能进入报社工作,全然是凭她扎实的功底与出众的能力,并未借助父亲半分助力。
“我闺女真棒!等你爸晚上回来咱们仨喝一杯给你庆祝庆祝。”张又萍听了也很高兴。
沈明月眼底又阵阵发热,她觉得老天真是造化弄人,为什么她不能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她外貌能力哪一点都不差,为什么父母还是要去找那个所谓的有血缘的亲女儿呢,难道那个在小镇长大的土丫头还能比她好么。
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十几天后,命运的齿轮转动,等她亲身去到江宁会发现怎样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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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林婉婉还没换下病号服,简深就已经来医院了。
昨晚在她的再三坚持下,简深没留在医院里陪护,林婉婉觉得他太过认真,自己只是发烧,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真的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照看着。
不过简深把一切事情在林婉婉要去做之前都利落的全部整理好,就如同今天,只要她自己换好衣服就能出院了,手续都是简深提前去办的。
她能感受到简深行动中的关怀,林婉婉觉得自己很无耻,她装作毫不知情,压抑住心里的各种想法,麻痹自己只把简深真的当作一个对她非常好的大哥哥看待。
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出校寄钱回家,却住了两晚上医院才又重新回到学校里。
好在放寒假的时候没有宿管登记,她两天没在学校也没人会发现她外宿了。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里,除了自己,其他床位上被子铺盖都是卷起来的,她心里也空落落的,在医院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是她太矫情了么,之前的寒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被人陪了两天,就不适应一个人待着了。
自嘲地笑了笑,虽说不再发烧,无需住院,可感冒的症状仍如甩不掉的小尾巴,隐隐纠缠着她。
林婉婉拿着热水壶,准备去打些热水回来,驱走这周身的寒意。两日未在宿舍,原先热水壶里剩下的水早就凉透了。
一个人穿过长长的走道去热水房,没放假时热水房里所有的炉子都是开着的,现在放寒假了,只有一个水炉还在工作了。
刚才也许是有人来打过水了,水箱上面热水烧开的红色指示灯还没亮,林婉婉放下热水壶,有些无聊地站在水箱前面等水烧开。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等待时刻,正好也有寒假留校没回家的学生来打水。
“诶,林婉婉你在这啊,我昨天找你都没找着你,敲你们宿舍门敲了好几回了都。”
那人放下热水瓶和林婉婉站在一块等水烧开了才能接水。
“我昨天有些不舒服去医院了。”林婉婉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也没说谎,确实是去医院了。
“哦,你有封信昨天送来,你没在,我替你签收了,一会打完水你来我宿舍拿一下吧。”
“谢谢你啊。”
林婉婉真诚地道谢,其实她与这位同学并非相熟,只是宿舍住在同一层,平日里偶尔碰面,互相脸熟知道名字罢了,此番简短交流后,两人也没什么其他话好说,便又安静地等待水烧开。
林婉婉盯着铁皮水箱上那个不知何时会亮起的红色指示灯,发烧的后遗症让她思维变得缓慢而迟钝。
能在这个时候往学校里寄信的,除了远在老家的爸妈,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了。
林婉婉不爱交际,朋友寥寥无几,高中复读那段时光更是埋头苦读,没交到什么朋友,所以,这封信大概率只能是家里寄来的。
明明在寒假放假前,家里已经寄过一次信来,爸妈早就知道她寒假不会回老家,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第37章 这个梦不再是预示,而是过去
林婉婉不好把自己着急的情绪表露出来,还好热水很快就烧开了,她让帮她牵手信件的同学先接了水,随后自己也打满了热水瓶,两人一块拎着热水瓶往宿舍走。
到了人家宿舍,林婉婉拿到了那封信只扫了信封一眼,就看出这真的是家里寄过来的,心里一慌就想立马拆开看信。
“谢谢你啊,那我先回去了。”
“没事,不用谢。”
林婉婉没再客气,她脚步加快了回到自己宿舍内,关上门,热水瓶都没来得及放回常放的位置上,背靠着门迫不及待就打开了信封。
很奇怪,这是封非常怪的信。
信是林婉婉的母亲万霞写来的,全篇只叮嘱了一件事,叫她不要同学校以外的人说话,不要告诉别人自己老家住哪,爸妈是谁。
如果林婉婉心大一点,这封信完全可以看作是母亲关心她一个女孩独自在京市过年,哪怕是住在学校里也要注意安全的提醒和关怀,加上过年前都会比较不太平,毕竟这年头拐卖年轻女孩这类的事还是屡抓不止的。
林婉婉拿着短短一封信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反复的看,她疑惑母亲怎么会写这样的内容来,她猜不透这提醒表面下的真实意图,到底是想说什么。
明明家里上一封寄来的信里写的还是些家长里短报平安的内容,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变化。
她的身体还虚弱,思考让林婉婉的脑袋里隐隐眩晕,不知不觉的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婉婉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穿书的梦了,本来她以为从简铭去兵团当兵之后,后续的所有剧情都改变了,现在的生活就和梦境中完全脱离出来了。
但她又梦到了,这回梦里的年轻孕妇正在生产,是个林婉婉完全不认识的面孔,她从没有见过此人,还疑惑着自己怎么会梦到一个陌生人在生孩子的画面,随后画面一转她才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梦,只是这个梦不再是预示,而是过去。
她看到了面容年轻的母亲,正躺在这个陌生孕妇的隔壁床位上,隔着一张薄薄的布帘,在简陋卫生所的深夜,两位孕妇同时生产,卫生所内只有一位医生在忙碌着,需要同时给两人接生。
生产的画面快速略过,在月亮挂在最高空的时候,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那个陌生产妇先生下了女婴,因为产后虚弱沉沉睡去,医生专注的给林婉婉的母亲接生。
万霞生产的过程很痛苦,林婉婉像是以一种上帝视角在看自己的出生,可接下来的画面让林婉婉猛的惊醒。
原来她不是爸妈的女儿……
林婉婉在梦里看得清楚,她母亲拖着刚刚生产完汗津津虚弱的身体,抱着自己的孩子和隔壁床的陌生昏睡过去的妇人枕边的襁褓,交换了。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将将黑了。
林婉婉只觉得手脚发凉,竟是出了一身冷汗,想起穿来这个世界之后,在家里和母亲相处的点滴,万霞是严母,但在生活上没有亏待她过,在他们家能力所及的范围内都尽可能的对林婉婉好,她怎么会交换自己的孩子呢。
这个突然的梦,再结合摆在她面前的这封信,让人忍不住会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所以,母亲她是知道了些什么,特意寄了这封信过来,从旁暗示林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