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恐惧。
简铭把她赶出家门的那天,大雨滂沱。
他一言不发地将她的东西从楼上扔下来,衣物、化妆品、日用品散落一地,雨水打湿了一切,就像打湿了她的尊严。
“我不离!”沈明月记得自己的怎样歇斯底里地尖叫,眼泪混着雨水滑落,“我不会离婚的!你休想把我甩掉去找林婉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甩掉我?!”
简铭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我不是好东西?是,我确实不是,你也不是。”
他一字一句地咬着牙:“但是你不配提她,要不是你那天故意拦车,我根本就不会和她分手!”
沈明月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简铭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发现这件事的,林婉婉和他说的?只有这一种可能性,这件事林婉婉是知道的,原来她在这里等着自己,不是不说,而是要挑能给她致命一击的机会告诉简铭。
简铭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屋,把门狠狠甩上,将她彻底隔绝在门外的风雨中。
沈明月没别的地方去了,简家现在肯定也不欢迎她,她一个人不可能从简家把孩子带出来,只能狼狈地搬回生父林斌留给她的那套小房子。
简铭,根本不给她任何翻盘的机会,他把诉讼程序推进得极快,几乎是刚把她赶出去,第二天就递交了离婚申请。
法院的判决对她极为不利,简铭是部队军官,收入稳定,有住房,有家庭支持,而她呢?
她为了孩子请了长假,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更重要的是,简家绝不会让孩子跟她走,孩子的抚养权,几乎是铁板钉钉地落在简铭手里。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必须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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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站在镜子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面色枯黄的女人。
她的皮肤暗沉,眼底青黑,脸颊浮肿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明艳光彩。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微微颤抖,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让自己显得体面些,她精心梳了头发,化了淡妆,换上了最能体现她精气神的套装,最后还喷了一点香水,试图遮掩自己身上的颓败感。
报社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刚进来的沈明月身上。
她已经太久没出现了,这样突然回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神古怪。
可沈明月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径直往主编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主编抬头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示意她坐下。
沈明月笑着把自己刚才在来时去百货商店里买的高档礼品递过去,语气温和:“主编,好久不见,一点薄礼算是我的心意,这次来,是想和您谈谈我重新回报社工作的事。”
主编抬眼看了看桌上的礼品,神色淡淡,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明月啊,你当初请长假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要考虑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月打扮过的脸上:“你这样,说不上班就不上了,过一阵子又突然要回来,我这个工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安排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不太积极打算帮这个忙。
沈明月的笑意微微一僵,指甲掐进掌心,忍住脾气,低声央求道:“主编,我的关系还在报社,报社也不能无缘无故开除我……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能不能通融一下?”
主编沉默不语。
沈明月原本的职位早就被更上头领导的介绍关系户顶了上去,现在她回来,意味着要么挤掉那个人,要么另找岗位。
而主编显然得罪不起那位“关系户”。
沈明月心底发冷,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意,适时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厚度分明,信封里的内容不言而喻。
“主编,您就帮我一次,”她的声音轻柔,眼神里带着隐隐的示弱,“这样的好处,以后是不会少的。”
主编的手按上了信封,却没有急着收走,而是顺势按在了沈明月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
那一瞬间,沈明月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忍着,没有缩手,也没有挣扎,眼睫微微垂下,像是没有察觉主编的暗示。
主编盯着她的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沈明月虽说已经生过一个孩子,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可她到底比报社里那些戴着厚厚眼镜片、土气冲天的女编辑们更有姿色。
她还是有几分风韵犹存的。
主编的手顺着她的手背,缓缓往上滑,停在她的小臂上,拇指轻轻摩挲,嗓音低沉:“你既然求到我这里来了,我自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就是……”
钱和人,他都想要。
手臂上的热度来自一个年纪大的能当她父亲的男人,沈明月心里反胃得要命,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她想要这份工作,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现在她已经走到了绝境,她必须有工作,必须有收入,她绝对不能再无依无靠,一定要把儿子从简家带出来。
不就是睡一次吗?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欲拒还迎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主编,那我的事?”
主编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会给你安排个适合你的岗位。”
沈明月得到了他的保证,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锁上了门。
第269章 简铭申请去西北建设,他要带着孩子一起走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空气沉闷,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易的余温。
桌上的文件凌乱不堪,桌角的茶杯倒翻,褐色的茶渍晕染了一片,地上甚至还散落着几页揉皱的稿纸,椅子倾斜着,似乎还承载着方才那一刻的重量。
沈明月背靠着桌角,低垂着头,双手颤抖地扣着被扯开的衣扣,试图掩盖胸口那一片被捏红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她的皮肤依旧残留着被碰触过的温度,可她只觉得冷,冷得刺骨,冷得从心底泛起恶心的反胃感。
主编已经提着裤子,随意地系好皮带,理了理被扯得皱巴巴的衬衫,伸手把桌上的文件一推,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桌面,随即便拉开抽屉,把沈明月塞给他的信封随手扔了进去。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嗓音懒洋洋地带着满足后的惬意:“行了,明天回来上班,先做着剪报员吧,之后有岗位再给你调。”
“剪报员?”
沈明月的指尖猛地收紧,几乎要把衣服扣子都掐断。
剪报员是什么?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闲职,根本不会参与核心新闻采编,甚至连跑新闻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自尊在这一刻像是被狠狠撕碎,摔在地上,被人踩得粉碎。
她付出了身体,换来的却是一个最底层的边缘岗位?
沈明月抬起头,盯着主编那张满是油光的脸,嘴唇微微颤抖,努力忍住心里的屈辱感:“主编,我原来的位子……”
主编却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随手一摆:“你爱干不干,不干明天就别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和不耐烦,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终于认清现实的样子。
“明月啊,不是我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挑?”
沈明月的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主编那随意而敷衍的态度,仿佛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和她作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 :
被丈夫从家里被赶出来,落魄得像条狗,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人,不惜出卖自己,换来的却是羞辱。
凭什么?!
那种恶心的黏腻感还未消散,身体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触碰仿佛还残留着,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来,要将她彻底吞没。
沈明月的脸色一点点扭曲,眼神发红,嘴唇发抖,浑身像是在轻轻颤抖,终于要彻底疯了!
“你他妈在耍我?!”
她尖叫着,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文件也被她狠狠挥落,洒了一地,她双手抓着头发,像是要把自己扯碎一样。
“你把我睡了,就给我这种职位?!你们是不是都在看我笑话?!看不起我!”
沈明月红着眼,疯了一样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主编的文件夹扫落,笔筒被撞翻,钢笔滚到了地上,摔得墨水四溅,一片狼藉。
她发疯地砸东西、尖叫,像是要把这间办公室彻底摧毁。
主编被她这疯魔的架势吓了一跳,刚享受完的惬意瞬间化为惊慌,厉声道:“沈明月!你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