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打扰到下铺睡的正香的毛小敏,林婉婉披上厚厚的毛衣外套,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出了门。
本来想着去上个厕所,说不定就能有睡意了,宿舍外的空气冷进林婉婉的肺里,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像是要把身体里那些淤积的浊气都净化了,包括那些早已被她舍下的情绪。
走廊里亮着暗的快要熄灭的灯,就是为了让半夜起来去厕所的学生们能有一点光亮,这条走廊林婉婉已经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进厕所门找到坑位蹲下。
今天却有些不同寻常,林婉婉几次回头,熟悉的走廊一如往常,毫无异样,她不由得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晚没睡出现了幻觉。
背后毛毛的,像是有人在盯着她看。
不会是阿飘吧……
这个年头一冒出来,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坚定唯物主义者林婉婉拼命摇头,不会的,怎么可能有鬼,呵呵呵呵。
可是一想到,这个世界,连她穿书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难道就不能有灵异生物吗,林婉婉心里拔凉,看着还有几步距离就能走到的厕所,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往后。
刚才还觉得熟悉的昏黄的走廊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氛围,廊灯在积年的灰尘与蛛网笼罩下,只剩几缕黯淡光晕挣扎着透出,勉强勾勒出这走廊阴森又逼仄的轮廓。
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她在心里不断默念,给自己打气。
林婉婉脚步匆匆,鞋跟地面摩擦的声响在死寂般的幽暗中被无限放大,心脏随着那回音剧烈跳动,像只疯狂敲打的小鼓。
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的灰暗死角迅猛探出,带着粗粝的寒意,毫无预兆地捂住她的口鼻。
那手掌上还带着咸味和铁锈味,摩擦在她肌肤上,瞬间截断了她惊恐到极致、正要脱口的尖叫。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她胳膊,将她整个人狠狠拖往更浓稠的黑暗里,她的身体本能抗拒,像只落入陷阱、疯狂扑腾的困兽,双脚乱蹬,试图在地面寻得一丝借力,双手掰扯那捂住口鼻的大手,指甲都泛白了,却撼不动分毫。
“唔……唔……”她的呜咽被死死闷在喉间,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混沌的黑,和比她高出一个头来的黑影轮廓。
女宿舍怎么会有男人进来!林婉婉又惊又怕,深夜闯入女生宿舍里,她已经能想象到这个变态流氓会做什么可怕的事。
绝望笼上心头。
对方居高临下将她困在方寸间,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更紧的禁锢,手臂似铁箍般勒住她腰肢,令她动弹不得。
就在绝望如潮水将她彻底淹没之际,一声低唤在耳畔炸开——“婉婉,是我,我放开你,你别出声好不好?”
第22章 她伸出去的那条腿,正好卡在简深微微分开的两条长腿中间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几分急切与愧疚,钻进她混沌脑海,让她紧绷到极致、几近崩溃的神经猛地一滞,身子却仍因余惊不住颤抖,泪水源源不断。
在那手掌慢慢一点点挪开的时候,林婉婉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对这莫名惊吓的愤懑。
三楼!她住在三楼,简铭是怎么绕开宿管阿姨上来的,还有大半夜的出现,把她吓的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不管简铭今晚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在这种场合这样的时间里,林婉婉都不宜跟他过多接触。
“你快走,我要回去了。”林婉婉躲开简铭伸过来想要帮她擦泪的手,扭头要走。
简铭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我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的,你就不关心关心我这段时间怎么样了?我好想你……”
“放开!离我远点,不然我就喊人了!”林婉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简直震惊于简铭的厚脸皮,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他根本没有想过后果,如果他夜闯女寝这事被发现了,那么名声扫地的只会是林婉婉。
虽说现在社会开放在不断进步,但是人们心中的道德枷锁还在,乱搞男女关系的这顶帽子扣在任何一个女孩头上都能将她的未来粉碎,林婉婉更怕这个,她怕自己被简铭做出来的蠢事拖累牵连。
林婉婉说要喊人只是用此理由恐吓简铭,她心里也怕的要命,但此刻不能露馅,只能强撑气势。
“我不走,我不要和你分手,你是爱我的对不对?”简铭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扯。
男女体型和力气上天生的差距让林婉婉没法挣脱出来,眼看着两人拉扯的动作逐渐有了声响,最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宿舍里灯突然亮了起来,隐隐还有说话声响起。
林婉婉浑身一僵,她只觉得从心口开始发凉,要被发现了吗,她会怎么样,还能顺利毕业吗,能分配工作吗,一口气都不敢喘了。
她这样僵硬着身体安静下来的姿态让简铭觉得是林婉婉心软顺从了,他张开手臂要将人拢进怀里的瞬间。
林婉婉睁大了眼睛,简铭身后的窗台上黑影闪过,短棍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沉弧线,直劈向简铭的后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肌肉发力、手臂挥动、短棍落下,衔接得严丝合缝,恰似久经训练的士兵。
从现身到攻击,不过眨眼间,过程中唯有短棍撕裂空气那极细微、近乎不可闻的“嘶嘶”声,随即便精准无误地击中目标,闷响声轻响,简铭身子一软,来不及发出一丝呼喊,便向一旁栽倒,而那黑影稳稳接住他瘫软身体,把他塞进厕所旁边放拖把抹布的杂物间里暂时藏匿。
这时候,旁边宿舍的门开了,有人趿拉着拖鞋出来了。
林婉婉惊恐的眼睛都瞪圆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透出一种莹白的亮色来。
要是被来上厕所的女学生发现,这里有个陌生闯入拿着棍子刚才还敲晕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入侵者,还有一个被敲了一棍不知死活的简铭,她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她原本真的只是睡不着出来上个厕所啊!
“别慌。”
那个入侵者拉着林婉婉因为紧张害怕湿润的手,扣住她的手心,将她带进了躺着简铭的杂物间里,他声音极低,几乎是气音。
杂物间的门是坏的,没有锁,毕竟里面放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本就不大的地方挤进来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半躺着。
林婉婉和这个陌生男人总不能站在简铭身上,所以他们俩躲在门口挨的极近,几乎是林婉婉被他圈罩在身体下的姿势,密不透风。
也正因为这样,林婉婉在他身上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那股子衣服上藏着的很淡很淡,特殊的消毒剂的味道,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高热的体温。
是和那件带给她温暖的军大衣上面一样的味道。
林婉婉肩膀上的力道松懈下来不少。
外面的脚步声音越走越近,从杂物间坏掉的门锁洞里还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简深把手上拿根木棍塞进门锁坏掉露出的空洞里面,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唇上,让林婉婉不要出声,他知道她感受到他是谁了。
黑暗中大概只能看得到个轮廓,看懂了简深的动作之后,林婉婉极缓慢的点头,她知道简深一定也是不想让人发现这里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的。
杂物间外。
“我刚才真的听见动静了,会不会是贼啊,快过年了,来偷东西的?”
“这里东西怎么都倒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好吓人。”
刚才和简铭来回拉扯的时候,好像确实碰倒了不少宿管阿姨收集的纸板箱。
“没事,再看一圈,确定不是小偷回去睡才能安心。”
“那你走前面。”
“凭啥我走前面,咱俩拉着走一起走。”
林婉婉听着她们说话的动静像是往厕所里去了,转了一圈,没找着贼又出来了,正当她以为她们会就此作罢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女生说:“杂物间去看看?”
“去?”
脚步往这边过来了,林婉婉紧张的无意识抓住了站在她身前男人身体两侧的衣服,拽的紧紧的,手指头因为太过用力都泛白。
“喵~喵呜~~”
突然想起的小猫叫声,让外面的两个女生脚步顿了顿,林婉婉伸腿一钩,让本来靠在墙边的木拖把倒了下来,‘碰——’的一声。
“是猫?猫跑到里面去了?”
“诶,这门怎么推不开啊。”
“是不是刚才猫弄倒拖把从里面把门抵住了?”
“有可能,咱们快回去睡吧,明早让宿管员来弄。”
“行,还好是虚惊一场,也许小猫也冷了,跑进来躲躲。”
说话声音越走越远,直到重新彻底安静了下来,林婉婉才敢动一动僵硬的身体。
可也就是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因为太多紧张没注意到她伸出去钩拖把的那条腿,正好卡在简深微微分开的两条长腿中间,这样的姿势,他们刚才就这么一直维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