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站在干净整洁的楼道里,手里沉甸甸地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
其中一袋是精心挑选的进口营养品,每一款都在海外备受赞誉,对孕妇和胎儿的健康大有益处;另一袋则装满了色泽鲜艳、个头饱满的新鲜水果,果香在楼道里若有若无地飘散着,都是他亲自一个个挑出来的。
自从上次送林婉婉回家后,他便知道了地址,可当时只是目送她上了楼梯,没留意她究竟住在二楼还是三楼。
他眉头轻皱,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在楼梯间来回踱步。
午后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周行之的身影在光影中时隐时现。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这样贸然上门,连具体楼层都没搞清楚,是不是太冒失了?
毕竟和林婉婉也不算熟络,这般举动会不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心生反感。
正纠结着,身后突然传来林婉婉那带着疑惑与警惕的声音:“周先生?”
周行之猛地一僵,身体本能地绷紧,手中的礼品袋差点脱力掉落。
他心脏狂跳,好在多年的教养和沉稳的性格让他迅速稳住了身形,手指紧紧攥住袋子,暗自庆幸没在林婉婉面前出丑。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一丝尴尬与紧张,开口说道:“我正想着来拜访你,这不,带了些东西,算是……饭店的慰问礼品。”说完,他还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周行之话一出口,瞬间在心底懊悔不迭,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暗暗唾弃自己怎么突然就脑子短路了。
这些进口营养品和水果,分明是他花了大心思,精挑细选后自掏腰包买的,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成是饭店的慰问了呢?
这谎撒得实在蹩脚,要是林婉婉细究起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他偷偷抬眼观察林婉婉的反应,只见她原本带着警惕的神色微微一怔,就在周行之以为自己要被拆穿,场面即将陷入僵局时,林婉婉的表情逐渐缓和,眼中的戒备也悄然褪去,脸上甚至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原来是这样,周先生太客气了,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快进来坐吧。”
周行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眼角余光瞥见林婉婉并未将大门完全合上,周行之心中瞬间明白她的顾虑。
毕竟,林婉婉身为已婚女性,与自己——她丈夫的朋友,单独共处一室,万一引人遐想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时候,周行之又忍不住庆幸起来还好自己方才声称是代表饭店前来慰问,若是此刻被主人家当作心怀不轨的人,连门都不让进,把慰问品搁在门口就被匆匆打发走,那可就太尴尬了。
“我看你刚才是不是要出门?”周行之将两大袋沉甸甸的礼品稳稳地放置在桌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关切地询问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婉婉在家未施粉黛的脸庞。
林婉婉微微颔首,长发随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抬手示意周行之坐下,轻声说道:“是,我习惯了每天下楼散会步。”
周行之一听,原本准备落座的动作瞬间停住,“那是我来的不巧,要不,我陪你一块下楼?”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林婉婉的回应,暗自思忖自己这个提议是否太过冒昧,会不会显得他这个人太没有边界感。
“行啊,那我正好送送你。”他这么说,林婉婉求之不得,比起和单位领导单独待在家里,还是一起去外面更自在一些,正好把周行之送走。
第177章 她清楚,周行之声称那些礼品是饭店所送不过是信口胡诌
起初,林婉婉心里还犯着嘀咕,和周行之一同散步,会不会很拘谨与尴尬。
可没承想,刚迈出几步,这种担忧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行之简直是个天生的聊天高手,他的话语里藏着无尽的学识与见闻,每一个故事、每一段经历,都为林婉婉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让她见识到了一个和自己平淡日常截然不同的时代。
他们沿着楼下蜿蜒的小径徐徐前行,周行之似乎拥有读心术一般,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林婉婉内心的好奇。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许多以前上学时与简深有关的趣事,那些鲜活的过往,就像一部生动的电影在林婉婉眼前徐徐展开,让她对简深的学生时代有了更多的了解。
“你都不知道,简深那时候为了准备一场考试,通宵熬夜复习,结果第二天在课堂上直接睡着了。”
林婉婉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开始,她只是想着把周行之送下楼,稍微走一小段路就回家,可她想多听听有关于简深的事,不知不觉走出去很长一段路了。
周行之目光始终留意着林婉婉的状态,敏锐地捕捉到她步伐中逐渐显露的一丝疲态。
他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怎么就一门心思只说简深的事来吸引她的兴趣呢,也没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
于是,他放缓脚步,轻声说道:“看来今天散步的时间有点久了,你也累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此时,他们恰好散步一圈,又回到了林婉婉所住的楼下,周行之礼貌地与林婉婉道别,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林婉婉感受了一下微微发酸的小腿,想着晚上要用热毛巾敷一敷,转身朝楼上走去。
经过二楼时,她一眼就看到姜婶家门大开,姜婶正站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她。
林婉婉心生疑惑,不禁开口问道:“姜婶,您这是……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姜婶笑了笑,走上前与她并肩,一边上楼一边说道:“是呀,婉婉,婶子有些话想跟你唠唠。”
回到家中,门刚关上,姜婶便迫不及待地发问:“婉婉呐,刚才在楼下,和你一起走的那个男人是谁呀?”
林婉婉没有丝毫隐瞒,坦率地回应:“姜婶,他是我上班饭店的投资人,也是简深的朋友。”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可遮掩的,自己与周行之之间清清白白,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关系。
姜婶凝视着林婉婉,眼中满是关切与审视,确定她眼中毫无暧昧之意,心里这才安稳了些。
可她还是隐隐担忧,婉婉这边没那个心思,保不准那个男人心里有别的想法。
思索片刻后,姜婶语气委婉地提醒道:“婉婉啊,婶子就是多句嘴,你现在怀着孩子,又是已婚的身份,和这些男人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儿。有些人呐,表面上看着正常,保不齐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呢。”姜婶目光真挚,透着长辈特有的关怀与担忧,希望林婉婉能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深如今不在家,有些事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姜婶的心头,她明明知晓,却被束缚住了嘴,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林婉婉。
姜婶打从心底里喜欢简深和林婉婉这对小夫妻,他们的恩爱、他们对生活的热忱,她都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在她眼中,这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当看到林婉婉和周行之一起散步时,姜婶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害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趁着简深不在家,瞅准机会趁虚而入撬墙角。
简深现在的身份和所处的等级,决定了他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与使命,他在前方奋力拼搏,为了事业、为了理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的后方必须稳如泰山,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更不能让他因为家里的琐事而分心。
林婉婉听闻姜婶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忍不住捂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回荡,驱散了空气中那一丝紧张的氛围。
“姜婶……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姜婶的手臂,眼里满是笑意,没有丝毫的不悦。
在她心里,姜婶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家人,才会这般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担忧,她非但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姜婶这副小心翼翼为她操心的模样还挺可爱。
林婉婉微微敛了敛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坚定与深情,缓缓说道:“姜婶,我对简深的感情,可不是别人送些礼品就能轻易被替换的。”
回忆起和简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温暖,“在和简深结婚前,我就清楚他做的是什么工作。就说他书房里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吧,从那时起我就知道,简深这个人注定会在他那个领域发展进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
今天周行之来,他送的那些东西,她只粗略扫了一眼,就知道不可能是饭店准备的慰问品,林婉婉怎么说也是在后勤部工作过的,仓库里或者采购部,根本就不会去买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这大概是周行之自己出钱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