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具体位置,我让人去取,免得转移来转移去,徒增麻烦。”
“十万件冬衣堆满了两个仓库,祁夫人要怎么运走?”
叶初棠笑着吐出两个字。
“鬼盗。”
裴子荣当然知道“鬼盗”的存在,也知道“鬼盗”和叶初棠关系匪浅。
但他没想到叶初棠会直接承认。
“祁夫人不怕我将这个秘密说出去吗?”
叶初棠眨了眨眼,双眸弯成月牙,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有人都认定的事,还是秘密吗?”
裴子荣自嘲地笑了一声后,将放置冬衣的仓库位置,告诉给了叶初棠。
驻军每季的衣裳是两年一发,只要不打仗,穿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将士一般只将衣裳留两身,换着穿,新衣裳会在探亲时带回家。
冬衣是去年送来的,准备今年入冬之后发,都是新的。
叶初棠记下位置后,说道:“一个时辰后,去驿站拿药方。”
“好,我一定准时到。”
叶初棠的视线落在裴子荣受伤的腿上。
“裴将军想治腿吗?”
裴子荣的腿伤是十年前剿匪造成的,时不时会复发,疼入骨髓。
只能吃止疼的汤药缓解,治标不治本。
听到叶初棠说能治他的腿,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当然想,祁夫人的条件是什么?”
叶初棠直白地说道:“效忠于现在的祁家,将来的新帝。”
裴子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腿我不治了。”
“裴将军,从你拿你母亲和儿子发誓开始,你就上了我的贼船,站在了狗皇帝的对立面,明白吗?”
也就是说,不管裴子荣治不治腿,都成了推翻皇权的一环。
除非他舍弃母亲和儿子!
想明白之后,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智者善谋,愚者难御,在下甘拜下风!”
叶初棠挑眉问道:“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裴子荣看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腿,重重地拍了拍。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自然得拿足好处,治!”
这个答案在叶初棠的意料之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裴将军的选择没错,但我不信你,等你还完两个人情,表忠心之后,我再给你治腿。”
裴子荣能理解叶初棠,点头道:“好。”
“一个时辰后,再见。”
叶初棠说完,冲不远处的祁卿玉招招手。
两人一起离开落霞湖,回客栈。
第241章 孙楚知道叶初棠的身份
裴子荣看着离开的叶初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想想都觉得可笑。
他看向漆黑的天幕,吐出两个字。
“天意!”
说完,他回到凉亭,将坐着的母亲扶了起来。
“娘,您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
裴老夫人知道儿子为了自己的病,被逼做了不愿意的事,眉头紧锁。
“子荣啊,娘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你不应该为了娘,让孙儿们涉险的。”
她虽然昏迷了,但还有点意识,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些话。
但她以为是在做梦,所以醒来后没多想。
可“冬衣”二字提醒了她,不是梦!
裴子荣看着一脸自责的母亲,扬起一抹宽慰的笑。
“娘,孩子答应祁夫人的条件,不单单是为了您,也是为了孩子们。”
身为质子的他们,虽然吃喝不愁,但没人用心教导。
长此以往,就被养废了。
若叶初棠能将他的孩子送回定州,送到他身边。
投靠祁家,投靠新帝,又何妨?
裴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解释,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了解朝堂之事,但最近都是皇帝残害忠良,屠杀一城百姓的流言,听得她愤怒不已。
“如今的皇帝,昏庸无能,草菅人命,的确不值得追随。”
裴子荣赞同地点头。
“所以,只要祁夫人能将威儿他们送回我身边,我愿意效忠祁家!”
如今,祁家是众望所归。
他站队祁家,对他而言也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裴老夫人四下看了眼,又问:“子荣,今日不少人都看到你和祁夫人接触了,若是传到皇上耳里,他肯定会对你起疑心,威儿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裴子荣肯定地摇头,“不会,来落霞湖游玩的人在您出事后,担心惹祸上身,全都躲得老远,没人听到我和祁夫人说了什么,我一会拿上重礼去驿站,做场戏孝子为母下跪求医的戏码就好。”
虽然这么做,并不能打消皇帝的怀疑。
但他的儿子在京城为质,皇帝就算怀疑,也不会对他出手。
***
叶初棠和祁卿玉离开落霞湖之后,就往驿站走。
走到一半,叶初棠看到一家糕点铺子排了很长的队。
她随便找了一人问道:“请问,这间铺子在卖什么?生意怎如此火爆?”
被问的妇人之前在城门口迎接过流放队伍,认识叶初棠。
妇人很热情地说道:“这铺子卖的是琉璃糕,晶莹剔透,口味独特,好看又好吃,祁夫人一定要尝尝。”
“好,谢谢。”
叶初棠看向祁卿玉,轻轻揉了揉肚子。
“长姐,你先在这排队,我去借一下茅厕,一会就回来。”
祁卿玉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医馆。
“弟妹,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去药房看看。”
“我没事,就是晚上吃的有点杂,闹肚子了,我去医馆借个茅厕。”
叶初棠说完,将装着莲子的纸袋递给祁卿玉,快步去了更远一些的药房。
她借医馆的笔墨纸砚,给裴老夫人开了一张方子。
“根据方子,给我来十副药。”
掌柜接过方子看了一眼。
见有不少昂贵药材,十分高兴地说道:“好嘞,姑娘请稍等。”
“掌柜,我有些闹肚子,想借茅厕一用,可行?”
掌柜连忙让药童带叶初棠去后院。
茅厕在后院的西北角,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笼,随着夜风微晃。
药童告诉叶初棠位置后,就回了前厅帮忙。
叶初棠推开茅厕的门。
古代的茅厕是旱厕,周围都是土。
她用土系异能瞬移到了定州驻军的营地,找到了放置冬衣的仓库。
仓库没人看守,附近有人巡逻。
叶初棠没惊动任何人,进入仓库内部,将冬衣放入空间。
然后瞬移回了药铺的茅厕。
一来一回,虽然花费了不少功德值,但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回到前厅时,掌柜刚好将药材包好。
叶初棠付了银子,拿着药离开,陪着祁卿玉排队。
半个时辰后,两人拿着琉璃糕回了驿站。
祁家两老在逗孩子,见叶初棠拎着药回来,心立刻提了起来。
祁老夫人立刻问叶初棠,“阿棠,你怎么买药了?是哪不舒服吗?”
她担心叶初棠一直不来葵水,是身体出了问题。
叶初棠笑着道:“娘,您别担心,我没事,这药是给别人买的。”
说完,她让祁卿玉将糕点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祁老夫人不放心,看向女儿。
祁卿玉将还有余温的琉璃糕放在桌上,递给祁老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娘,吃糕。”
祁老夫人放了心,招呼许姨娘母子过来吃。
叶初棠没看到孙楚,问道:“娘,孙公子呢?”
“孙公子在你们之后出去了一趟,又先你们一步回来,这会在房间。”
“我去叫他。”
驿丞给孙楚安排的房间在二楼。
此刻的他,看着手里的信,呼吸急促。
信是从定州的千金坊拿到的,也是调查叶初棠的结果。
他看着熟悉的诗词,激动得差点将薄薄的一片纸给扯烂。
“果然,我的怀疑没错!”
话音刚落,叶初棠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孙公子,下楼吃糕点。”
“嘶啦!”
突兀的声音吓了孙楚一跳,紧绷的纸终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被扯成两片。
他慌张地将两张纸揉成团,塞进巴掌宽的腰带里。
“好,我马上来。”
叶初棠立马就听出孙楚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就像干坏事被抓包,却强装镇定的小孩一样。
她不担心孙楚会背叛,并没有将他的异常放在心上。
孙楚听着叶初棠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屏住呼吸的他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纸条从腰带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他开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