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守着登闻鼓的官差就来到了金銮殿外。
在此期间,鼓声一直未停。
皇帝不等殿外的太监通传,就说道:“进来说话,鼓声为何还未停?”
官差立刻进殿,单膝跪地,“回皇上,来敲登闻鼓的有十多人,每个人都有状告之人。”
这话一出,所有官员都惊了。
皇帝问:“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知道敲登闻鼓的代价吗?”
“是朝廷官员的家眷,状告其他大臣。”
“说清楚点。”
“王大人家的家丁,状告陈大人偷了府里的物件;陈大人的家丁,状告方大人偷了府里的物件;方大人的家丁……”
皇帝被绕得头疼不已,呵斥道:“说人话!”
“大理寺评事王大人的府邸被偷光了,家丁在太学博士陈大人的府邸门口,看到王大人最喜爱的汝瓷碗被用来喂狗。”
官员将每个家丁状告之事都说清楚了。
简而言之,被偷的那几个官员之间,家里的东西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其他人府上。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应该是去京兆府报官。
跑来敲登闻鼓,闹到天子面前,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授意的。
几位大人立刻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家丁敲登闻鼓不是臣授意的,他们肯定被‘鬼盗’蛊惑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守着登闻鼓的官差也来了金銮殿。
“皇上,属下有要事禀告!”
皇帝听出不是什么好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说!”
官差立刻呈上刚拿到的密信。
“禀皇上,有人在登闻鼓上放了密信,随着大鼓的震动,信件掉落下来,信里透露几位大人要谋反,请皇上过目。”
皇帝现在听到“谋反”二字就头疼。
“呈上来。”
但他看到密信的内容,用力扔到金銮殿上。
“‘鬼盗’真是没完没了了!”
密信是“鬼盗写的”,说他去几位大人府里偷东西的时候,都发现他们藏了兵器,还直接点明了位置。
几位大人看完密信,纷纷磕头表忠心。
“皇上,臣以全家性命起誓,绝对没有谋逆之心,也没有藏兵器!”
“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起过不该有的心思,请皇上明鉴!”
“这是‘鬼盗’在栽赃陷害……”
这话一出,百官立刻就联想到了祁宴舟。
皇帝明知道“鬼盗”陷害官员,是想摧毁朝堂,让北辰国亡国。
他让德公公将密信拿了回来,当众撕毁。
“各位爱卿起来吧,‘鬼盗’其心可诛,朕自然不会中他的圈套。为了防止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朕会派御林军去各位的府邸走一遭。”
若兵器一事子虚乌有,自然是好。
若真有兵器,就得悄无声息地运走。
以免被某些人逮到机会,替辰王府来洗清冤屈!
王大人几人清楚皇帝的心思,立刻叩头谢恩。
“臣遵命!”
皇帝不想再出什么事,立刻下了早朝。
百官下朝离宫时,看到敲登闻鼓的几个家丁被打得皮开肉绽,几乎没了半条命。
***
午时。
皇帝的圣旨送到了辰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王府私藏兵器三千件,朕感念……”
废话很多,大意就是祁家意图谋反,皇帝心善大度,加上祁家祖荫厚重,不按谋逆之罪诛九族。
如今抄没辰王府所有家产,祁家人流放西北天山郡,明日一早出发。
德公公念完圣旨后,说道:“祁宴舟,皇上恩德,特准许祁家派一人采买流放一路的用具。”
祁宴舟接过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祁家是自请流放,但流放不是游玩,需注意分寸,也别妄想逃跑!”
“草民遵命!”
德公公看向叶初棠,说道:“皇上想向祁夫人讨要一张墨宝。”
叶初棠屈身行礼,“大监稍等,民妇去去就来。”
她写了一首暗讽的诗,交给德公公。
德公公接过诗词时,偷偷递给叶初棠一个锦囊。
叶初棠摸了一下,是断筋散临时解药。
她将锦囊藏进袖兜后,退到门口的花树下,俯身行礼。
“恭送大监!”
德公公对着御林军一挥手,“将这些查抄的财物,搬去国库。”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庭院迅速往地下塌陷。
整个院子的财物和看守的御林军消失不见,只余一个四方形的巨大黑洞。
叶初棠佯装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她的手触碰树下的泥土,将空间里的扩音器传到地下。
扩音器传出她早就录好的话。
“昏君当道,北辰国亡矣!”
第178章 叶初棠当家采买
扩音器里录下的话播放完,叶初棠就将其收进了空间。
祁宴舟立刻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阿棠,你没事吧?”
叶初棠摇了摇,将悬在黑洞上空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
祁宴舟总听说“鬼盗”偷窃时,经常整个房子都会陷入地下。
他不敢想象,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如今亲眼见到,才深觉震撼。
所以他对叶初棠被吓到,一点也没多想。
因为在整个院子地陷的瞬间,他也被吓了一跳。
“幸好‘鬼盗’不是我们的敌人。”
不然顷刻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叶初棠要使用土系异能,不好分心,没有回应祁宴舟。
巨大的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黄色的泥土填满。
平平整整。
但青石板没了,财物没了,御林军也没了。
傻眼的德公公回神,怒吼道:“来人,快挖!”
他明知道是徒劳,但得做点什么。
守在府外的御林军立刻涌入辰王府,纷纷用腰间的佩剑挖泥土。
工具不称手,挖掘就像闹笑话。
德公公看着一群蠢货,气得眼前发黑,“赶紧去找铁锹和锄头!”
刚说完,一个御林军的人头就从土里冒了出来。
他被泥糊了满脸,头上都是土,看不清样貌。
紧接着,地上又冒出了很多人头。
御林军统领清点了一下,五十三人,和掉落的御林军人数一样。
他走到祁宴舟面前,说道:“祁公子,府内的铁锹和锄头在哪里?”
必须快点将人挖出来,不然泥土一直挤压胸膛,会没命。
祁宴舟平时不接触这些用具,还真不知道放在哪里。
“大人得去问府里的下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财物被盗一事,将祁家人叫去正厅商量采买之事。
祁家人已经知道流放意味着吃苦受累。
流放的路径是固定的。
除了去每个州郡报备领补给之外,一般都是走小道,偶尔还要翻山越岭。
所以,就算有钱,也没办法一路买吃的。
得准备锅碗瓢盆,米面油调料等,自己做饭吃。
若是不想做,那就吃官差发放的窝窝头。
饿不死,但难吃得想死。
而且路途遥远,条件艰苦,容易生病。
所以,还得准备一些常用的药材。
祁家人养尊处优惯了,压根就不知道如何过日子。
叶初棠这个“乡野村妇”就给他们列了一个购物清单。
密密麻麻的两页纸,看得眼睛疼。
“你们不知道该如何挑这些东西,我去买吧。”
这话一出,苏姨娘率先赞成。
“夫人在乡下长大,最适合去买流放所需的东西了。”
谁去买东西就意味着谁出银子。
在她看来,叶初棠银票多,自然该她负责一家人的开销。
叶初棠没意见,但她也不会当冤大头。
“购买的东西都是大家会用到的,所需的费用就按人头均摊。”
苏姨娘蹙眉,“一家人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姨娘说得没错,一家人不该算得太清楚,那这些东西就由你买了吧。”
“不行!”
叶初棠嘲弄地笑出声,“敢情姨娘只是想贪便宜啊。”
苏姨娘被讥讽得脸颊发烫。
“我没想贪便宜,就是觉得均摊对我们三个妾室不公平。”
因规制问题,妾室和庶出佩戴的首饰,完全和两老以及一对新人没法比。
她的首饰本来就少,均摊买东西的费用,也太亏了。
叶初棠看着斤斤计较的苏姨娘,一脸没所谓地说道:“你不想给就不给吧。”
苏姨娘怀疑地看着好话说的叶初棠,觉得她在挖坑。
“真不用给?”
“不想给就不给,还有谁不想均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