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不知情,白灏瞄了眼方云也,压低声音非常难为情地说:“你刚才…喊了声我名字。”
方才某人拖着受伤的身躯守在床边盼她醒来,结果等来的却是她喃喃一句:“白灏。”
那场面别提多尴尬,给白灏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哦……”棠朵抓抓头发,回想下脑中情景:“没什么啦。只是做梦梦到你而已。”
白灏:……
耳朵竖起来好久的方云也:
看白灏的表情,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忙找补:
“我梦见…梦见,我梦见方云也和一女人手拉手散步。…然后我过去打招呼,却发现那女人长着和白灏你一样的脸。再然后…我就惊讶地喊了声你的名字。”
她一通乱编后,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请像相信党一样相信她。
白灏对棠朵到底梦见什么不关心,重要是有个解释就好。
“咳咳咳咳…”
一直笼罩在多云下的某人,忽然豁然开朗多云转晴。清清嗓子找存在感。
哎呀,差点把某人忽略了。
从床头上拿瓶矿泉水,走到男生床边对他晃了晃:“要不要喝口水?”
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嘴唇颜色极淡,脸色也不好。不过倒显得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方云也很给面子地接过去抿一口,而后捂着头悲痛万分:“唉,头晕、头痛,看来明天我没法参加考试了。”
“啊?”棠朵心头一沉。
“可你现在的状态看着…还行啊?”
“是我在强撑着罢了。”他眼皮缓慢地合了合:“其实我现在头非常晕,不信你问林老师。”
她自然表示怀疑,于是把目光转向老师。
林老师愁眉紧锁微微颔首:“云也这次伤得确实有点重,颅骨轻微骨折,得头晕几天。”
有老师的确认,棠朵这次不信也得信了。
这可怎么办…,谁考试不是打起12分精神,哪有晕乎乎去考试的。况且明早十点考试,不可能让方云也几个小时内痊愈。
“那明天考试…”
“棠朵,要是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你就先回酒店吧。明天9点你先考试。回去好好休息,别耽误正事。”
林老师错开话题,转而叮嘱棠朵。
不难看出老师挺愁得慌,一对弯眉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谁能料到他们三人跟水逆似的。轮着遭受血光之灾。
方云也这时伸手拉住她小拇指,给予重任地说:“是啊,你快回去吧。我已经‘阵亡’了,你和白灏好好考别给学校丢脸。争取拿到保送名额,拿到金牌,到时候让我摸摸就行。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得真情实意,眼角似有泪花闪过。
棠朵也替他感到惋惜。努力那么久,谁想到临门一脚会遭受恐怖分子袭击。
“别说丧气话,说不定明天你又活蹦乱跳的了。”临走前她安慰方云也一番,往他嘴里塞了块菠萝味硬糖。
男生乖巧得不像话。挥手与她告别时面带微笑,特像只可爱的考拉。
折腾这么久已经凌晨1点钟,明天还得早起。白灏说他考试时间晚,索性留在医院多陪会方云也。
*
这事弄得棠朵心里一阵发凉。不敢想当时方云也若是没有按下她的头,会不会躺在医院的就是她。
细细想来,太多疑问值得深究。
歹徒是随机作案,还是有预谋犯罪?如果是有预谋,目标是他们三人中的谁?
这次来京城没遇见刺头,也没得罪人。本地人更不认识,谁会害他们?
回到酒店房间,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此情此景不禁联想到梦里的场景。黑暗中的镜子,与镜子内满身血的自己。
想到那个镜头,开灯的手不禁一抖。
她先去浴室洗个澡,吹干头发才躺在床上。凌晨2点是人睡眠最沉时,可自己现在精神头十足。
“916,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说法。”
她必须要弄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当时脑袋剧痛无比,为什么看见个男人和自己说话?
而梦里的男人为什么和白灏长得那么像?如果满分是10分,男人和白灏的相似程度可以达到7分。
匆匆一眼看得不大真切,但可以肯定和自己认识的白灏有点不一样。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平行时空?还是楚门的世界?
她是学物理的人,会比别人更相信某种现象的存在。
“宿主……”916底气不足地回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老实交代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
“那请你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会头疼?而且还是两次。”
她身体没毛病,一定是系统的原因。
“这个嘛…”916似乎有点词穷,搜肠刮肚找理由:“是因为…宿主你是外来户嘛,多少和身体有点排斥。排斥着…排斥着,就头疼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它越说底气越足。
棠朵:……
“…你没骗我?”
听着不太可靠。
“当然,我怎么会骗人。我可是机器人,机器人是不会骗人的。”
“谁知道你是哪个外星生物发明的机器人。万一就是个谎话连篇的机器人呢?”
一说这个,916立刻炸锅:“宿主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们合作快半年时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真是我带过最不可理喻的宿主!”
棠朵在漆黑的房间翻个白眼:“…好吧,看来我除了相信没有其他选择。”
916:“哼!”
她:……
916要是有实体就好了,一定把它拆开研究研究。
想到方云也可能没法参加实验考试,或者参加后考得一塌糊涂。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第109章
我昨天拒绝了一个男生的示好算吗?
第二天,棠朵早早就从床上起来。
起来后先给方云也发消息,询问他头晕不晕。
不过从起床洗漱,到下楼吃早餐,再到坐上去考场的大巴车。那条消息始终没得到回复。
完了,估计晕着呢。
揣着闷闷的心情进入考场,考场内没一个熟人。她坐在位置上摆弄各种实验器具,按照考题要求做出相对应实验。
说不紧张是假的。纸上谈兵容易,真上手去做非常容易大脑空白。
三个小时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待棠朵把写好的实验数据交给考官,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
空白的15分钟,难免想起躺在医院的方云也。如果能来考试的话,他现在估计在分析实验数据。
希望他能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走进考场,哪怕只得十分也行啊。
12点考试结束,所有人走出考场。
看见大巴车前的林老师,棠朵小跑过去问:“老师,方云也来考试了吗?”
林老师笑眼弯弯地给她个安心的眼神:“放心,这小子打着吊瓶也要来考试。”
“那太好了。”
悬着一早上的心总算放下。
不过打着吊瓶来考试属实挺吊。简直是坚韧不拔的——方小草。
棠朵在校园里四处转转,和其他地方的老师聊聊天。终于在13点整,见第二波考试人从教学楼出来。
等了好一会,才见一个头顶纱布的男生出来。还是被人扶出来的。
“快、快扶我一把。”
方云也被白灏搀着出来,感觉整个人快碎了。
她立刻上前搀住他另一只胳膊:“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头很晕而已。”
他脚步虚浮,眼皮强撑着睁开。手背上贴着白色纸胶带,上面染着一点红。
她立马挪开眼睛,心中默念《道德经》。
“你考得怎么样?没直接晕倒在考场吧?”
方云也需要回医院,她与白灏直接给他扶到路边打一辆出租车。
“…别提了,数据分析我都没写。”
坐上出租车,他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棠朵肩上。
“啊?其他的呢?”如果只是没写实验数据,大概能给30分吧。
“…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好晕哦,能来考场已经不错了。”
看他弱柳扶风的样子,棠朵不免叹气:“没事,别放在心上。凭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裸分上京大。”
方云也声音弱弱:“裸分上京大能一样嘛,还得高考。那我辛辛苦苦来竞赛干什么,直接高考算了。”
棠朵:……
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呢。
*
把男生送回医院后,林老师忽然来电说让她去趟警局。
等她到警局时林老师已经在里面。找她来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下情况,因为在抓捕歹徒方面没什么进展。
警察:“棠朵同学,请你仔细想想最近或者以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和竞赛队里的同学发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