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朵因为有心事一直没说话,方云也撞了下她肩膀:“别想了。后天就要考试,还不赶紧复习?我还等我们小朵拉取得胜利的好消息呢。”
方云也说的是她和左治打赌的事。
“是啊,别想那么多了。”白灏走在方云也身边,也加入开导她的队伍:“你要想帮那个星星小朋友,就多多鼓励开导他。说白了,如果他自己不学会反抗,不学会屏蔽那些污言秽语,他将永远会被霸凌。”
棠朵和方云也同时递过去疑问的眼神。
白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想啊。他的求学路那么长,不是上完初中就结束的。而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都会有讨人厌的人。如果他自己不振作,不去反抗,他将永远活在自卑里。”
“讨厌的人也永远会用他的自卑点嘲笑他。让那些言语霸凌别人的人受到惩罚是一回事,让他自己强硬起来也很重要。”
“而你能做的就是鼓励他勇敢站起来反抗,过程中慢慢将事情透露给星星妈妈。我们都不知道星星家长的处事风格,不知道他们突然知道这事,会不会给星星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这个办法最保守。当然也要有时间限制,如果星星真强硬不起来,你还是告诉他妈妈吧。”
等白灏说完他长篇大论的道理,三人已经到了女寝门口。
今天女寝门口人还挺多,人来人往全都向三人方向打量。
不对,应该是两人。确切地说是白灏和方云也。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肆意张扬。吸睛得很。
棠朵沾他们的光被多瞧好几眼,瞧得她心惊肉跳。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再见。”她挥挥手与两人告别。
方云也也和她摆摆手,不过没有立即放下。而是在半空中改变路线,向她的头顶伸去。
躲闪不及的棠朵被狠狠揉了一把,男生半调笑半认真地说:
“再见小朵拉。你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一个17岁的小孩儿为一个14岁的小孩儿操心。”
把头顶揉得像个鸡窝,作乱的手才肯收回。
棠朵本来要打掉他的手,可听到“小孩”两字时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
“什么小孩儿?说谁小孩儿呢?”
“当然是说你喽。”方云也像知道自己会被挨打似的,笑着向后退一步:“三岁一代沟。要不你别操心14岁的了,你操心操心我吧。我今年正好17岁,马上18岁哎!”
果然,棠朵听后超级想揍他。
可方云也已经和她拉开距离,是她两条短腿追不上的距离。
最后只能认栽地递过去一记毫无攻击性的眼神杀。
目送两人离开,棠朵却迟迟没进寝室大门。夜风轻轻梳弄凌乱的发丝,划过脸颊带起一丝痒意。
高挑修长的身形倒映在棠朵眼中,眼底一片沉寂。她轻轻叹了句:“916啊…”
916被迫营业:“…啥事宿主?”
“你听见了吗?他刚才居然说我是小孩儿…”棠朵眼神不变地望着前方,嘴角却有一抹莫名的笑。
笑得有些诡异…
“他居然说我是小孩儿?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我是小孩儿。”
“宿主,按照年龄算你是大孩儿。但俗话说:在长辈眼里我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儿。”
棠朵:……
意识到不妥,916急忙改口:“不是的宿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算了你别说了,闭嘴吧。”
916:(??∧??)
第24章
你不会买的是我吧?!
第二天,棠朵又恢复正常上学的作息。
一出女寝大门便被温和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今天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视线中便闯入个有那么一丢丢熟悉的身影。
瘦高的身材,偏黑的皮肤,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此时正用那双细长的眼睛注视着她。
棠朵不是很想理他,也不想和他打招呼。就当没看似的径直走过去。
“棠朵。”
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是来找她的。
被迫转头:“有事吗?”
左治站在距离两米的位置,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当然有事。想和你谈谈。”
棠朵:……
怎么一个两个都找她谈。
她没说话,等待左治说出他的目的。
“我是想和你说说明天考试的事。”他双手抱胸上前两步,一副谈判者的姿态。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怕赢不了我?”棠朵歪头看他,故意挑衅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左治一定是为了赌约而来。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几分。从鼻腔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棠朵,只要长脑子就能明白。不管你赢没赢,班长都是不可能换的。”
“所以呢?你想让我输?还是说你打算和我谈条件,好不让你颜面扫地?”
她戳中了左治的心事,那双狭长的眼睛瞪大几分:“棠朵,先不说你这次能不能赢。我这么做也是给你台阶下,反正你也没和我赌什么,输了也没有损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这是五百块钱,够你好几天兼职赚的了吧?考试你故意算错几道题,钱就是你的。”
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被他举在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水印清晰可见。
红得刺眼。
看着那几张买她自尊的钞票,棠朵微微一笑。
“早听说班长家境殷实,对身边的兄弟更是出手阔绰。看来所言不虚。”
“当然要比你一个特困生强。”左治以为她要答应,眼中更添几分轻蔑。拿钱的手向前一推,仿佛在施舍乞讨的乞丐。
可棠朵并没有要接的打算,不光没有要接的打算,还说出句能把左治气死的话。
“五百不够,我要一千。”
“你说什么?”话音一落,左治顿时炸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千块钱?棠朵,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我就是得寸进尺。”她目光直视左治,还不忘提醒他:“左治,是你来和我谈条件的。”
其实左治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不管她这次考没考赢,班长都不可能换。
就算他主动向步老师辞去班长职务,步老师也不可能同意。在高三这种节骨眼,作为老师要照顾到学生的身心健康。不可能因为一个赌约就把班长随便换掉,那太儿戏了。
之所以同意这场赌局,就是想让左治消停消停,别总和她没事找事。
左治重新把钱揣回兜里,气愤地点点头:“行,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那就祝你考试顺利。”
话落,越过棠朵径直离开。带起的风将她发梢微微扬起。
棠朵站在原地没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晦气,大早上就碰见神经病。
*
照常去食堂吃两个肉包,然后才回班级。等她到班级时,左治正在位置上坐着,周围围坐几个男生。
见她进来,几个男生纷纷投来不善的眼神。
一个班五十多人,有不喜欢左治的,自然就会有喜欢左治的。
“左哥,你还考不过她?把她按在地上摩擦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就是,左哥到时候赢了,她说不定还会哭鼻子呢。”
“到时左哥赢了,可得请大伙撮一顿啊。”
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虽压着声音可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棠朵的耳朵。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座位,却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现在堆满东西。
而且还都是吃的…
它们分别是:生命1号、脑白金、核桃仁、安神补脑液、健脑片等。
棠朵从一众物品中拎起个蓝白相间的易拉罐,十分不解地问:“这个…六个核弹是什么?”
后桌小美这时过来解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我在拼刀刀上买的。本来是六个核桃,谁想到货就变成六个核弹。一次给我发了11箱呢,改天我都拿来给大家尝尝。”
棠朵:……
传说中的假一赔十?
“那这个‘脑络通片’又是什么鬼?”
她又拿起一盒治疗心脑血管的药。很明显她不需要。
小美一指后排:“哦这个呀,这是最后一排小强给的。据说还是从他奶奶那偷的呢。”
棠朵:……
“赶紧给人家奶奶还回去。”她把那盒药塞给小美。
好嘛,同学们怕她考不过左治,所有补脑的东西都搬来了。
她要是考不过,那也太对不起“乡亲”们了。
*
明天就是月考,所以今天同学们异常忙碌。
忙着复习的忙着复习,忙着打小抄的忙着打小抄。
还有对着西方跪拜,讲究个临时抱佛脚。更有甚者把家里的牌位拿来,请求列祖列宗保佑。
反正大家的方式都很…传统。
棠朵倒没那么迷信,唯有认真学习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