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我?”棠朵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上那双如毒蝎的眼睛也丝毫不惧:“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警告我的?”
“井水不犯河水?”她仿若听到个笑话般,冷笑道:“这个比喻不对。井水和河水好歹都是水,而你和我的差距是‘云与泥’,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
“在本该享受父母庇护的年纪,你却为一个月几百块的零花钱累死累活。我站在你对面,你得低声细语地来服务我,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棠朵没耐心听她絮叨:“所以你到底……”
“所以我是来警告你,不要肖想一个你根本配不上的人。”
她言语忽然变得伶俐:“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想借着云也哥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能和你说上几句话那是云也哥可怜你,别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话落,林浅上前一步,目光蓦然变得怜惜。
“棠朵,如果你乖乖向我认输,以后都听我的。我就放过你的,怎么样?”
话里似是带着蛊惑,像在给她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不怎么样。”棠朵向后半步拉开两人距离,冷然开口。
她直视林浅的眼睛,目光无畏且强硬:“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者说,我配得上谁,我配不上谁,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由我自己。”
“你说的‘云也哥’是方云也吧?”棠朵微微一笑,故意戳林浅痛处:“你要是喜欢他就去找他表白,为什么要来找我?难道是因为他不搭理你吗?”
果然,林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像电视里演的百年怨鬼。
她的表情介于微笑和怨毒中间,就像两种人格在争夺控制权。眼睛死死地盯着棠朵,笑容扭曲又病态。
“棠朵啊棠朵,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
林浅越过棠朵从试衣间出去,走到试衣区入口时回头和她说:“麻烦这位服务员帮我把我换下来的衣服装起来。”
她又恢复成和容悦色的模样,笑得让人以为刚才是错觉。
林浅到收银台结账,棠朵就把打包好的衣服放到收银台。正欲离开时,就听她说:“您是这儿的店长吧?”
店长此时正在收银台监督收银员查账,闻声笑着回复:“是,女士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林浅将目光移向想转身离开的棠朵,眼底涌现出几分戏弄:“就是…这位服务员的服务特别好,想表扬一下她。”
“好的好的,感谢您的肯定。”店长悄悄松口气,忙笑着回应。
她走前最后看棠朵一眼,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仿佛她就是她的上帝,想让她好或者坏,就是她林浅一句话的事。
店长走到棠朵身边拍拍她后背:“挺不错啊,还得到客人夸奖了。”
棠朵笑了下没说话,回到岗位上静候下班。
*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也是糟心的一天。
想着晚上要去吃小烧烤,就随便买块面包垫吧垫吧。
站在公交站长长的队列里,棠朵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像隔着层透明罩子,四周的喧哗影响不到她半点。
林浅的话不是没在她心里激起一点波澜,被人吐了口唾沫能不恶心吗。
在两人对峙时她下意识想解释自己对方云也没有任何想法。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向林浅解释,为什么要向林浅证明什么。
她就是个变态,方云也被她喜欢算他倒霉。
*
公交车稳稳停到站点,一排人井然有序地上车。
在车上她收到姜可发来的信息,说今天或者明天去她亲戚家试课。让她打扮得活力些,因为家里小孩性格内向所以想找个开朗活泼的家教。
看着“开朗”和“活泼”两个积极向上的形容词,棠朵真心觉得这两个词和她不搭边。
不禁脑补出她和那个小孩相对而坐却默默无言的场景。
有那么点…搞笑。
第22章
别告诉我妈。
秉承着择日不如撞日的原则,棠朵让姜可把地址发过来她现在就去。
两人约定18点在姜可家小区门口碰面。
棠朵随便在个站点下车,又斥巨资打个出租。不过因为晚高峰的原因,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二十分钟。
透过车窗远远就见姜可在小区门口的喷泉池子前,急得直转圈圈。
平时看校服版姜可习惯了,冷不丁见她穿小吊带和碎花裙差点没认出来。
“哎哟你可算来了。”刚下车姜可就拉着她风风火火往小区内走:“我跟你讲棠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刚才已经有个家教来面试,你可别掉链子。我还等着事成后你请我喝奶茶呢。”
“没问题,请你喝十杯都行。”棠朵答应得一点也不含糊。
带着她在小区里七拐八拐,走进其中一个单元门。
走得太急,坐电梯时两人口中都微微喘着气。
余光中瞥见姜可好像在注视自己,她纳闷地问:“你看我干嘛?”
电梯棚顶的白炽灯正好在姜可头顶,将她额头的细汗照得一清二楚。望着自己的目光中掺杂着点新奇。
闻言,姜可晃晃头,笑得憨厚:“没什么,就是突然觉过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棠朵瞳孔微微一颤,言语中透着点心虚:“…是吗?哪不一样?”
“我也说不好。你的改变很细微,不是你同桌可能还发现不了。”姜可盯着电梯上不断跳跃的数字继续说:
“以前你就像台学习机器,闷闷的,别人和你多说句话都怕打扰到你学习。现在多好,课间时还能和我一起扯扯八皮。就像一具千年干尸有了血肉般鲜活。”
“……”
好…具象化的形容词啊。
没想到姜可还是个心细的,能发现她与原主不同。
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姜可拉着她在右侧房门前按门铃,不多时一位中年女人开门。
姜可脆生生地喊了声:“宋姨。”
被叫宋姨的女人看到姜可,又看到姜可身边的棠朵。瞬间明白两人来意,点点头:“进来吧。”
宋姨家装修的风格很“暖”,一进来便会有种温馨踏实的感觉。
棠朵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明自己来意。而姜可生怕她面试不上似的,将她夸得天花乱坠。
“宋姨我跟你说,棠朵学习可棒了。在我们高三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自从我跟她坐同桌后学习明显上升,现在我班同学都抢着和她坐同桌呢。”
棠朵:……
她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来。
自己要是那么受欢迎还好了呢。
姜可完成使命后离开,走前给她个“加油”的眼神。
客厅现在只剩棠朵和宋姨两人。宋姨看着四十出头,面容和善保养得还不错,就是眉宇间带着点淡淡的惆怅。
“我就叫你小朵吧。”宋姨先打破沉默,简单说下基本情况。
宋姨的儿子大名叫“周白榆”,小名“星星”,今年刚上初二。成绩原本还不错,可不知为什么突然下降。
不止成绩下降,人也变得内向。天天回家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和老师沟通也没用,问他他也不说。
“其实我们是想找专业的家教老师辅导,但后来觉得你年龄小,应该和星星会有更多共同语言,能找出他学习下降的原因。”
说话时宋姨眼中的忧愁与疑惑更深几分,她可能费尽心思也没搞明白她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棠朵了然点头。心中对周白榆的变化有几分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宋姨把她带到某间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星星啊,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的家教老师,你把门打开。”
卧室内传来软塌塌的脚步声,然后门锁被人从里面“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眉目清秀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小男生站在门口。穿着件橘黄色T恤,上面印着一只很可爱的熊头。
他并没有穿鞋,而是光着脚站在地砖上。在看到棠朵时,眼神中明显有着躲闪。
“星星,这是你的新家教老师。”宋姨将周白榆向前推了推,示意他打招呼。
“你好星星,我叫棠朵,是你的家教老师。但你不用把我当老师看待,我没比你大多少。叫我棠姐、朵姐、棠朵姐都可以。”
她向周白榆伸出一只“友谊之手”。
周白榆看起来有些腼腆,上前轻轻握了下,接着很快速很小声地回了句:“你好。”
单听这两个字,棠朵便察觉出一丝不对。
周白榆今年初二,应该是14岁。正是一个男孩迈向男人的第一步,从小孩变成小少年。
按理说这个年纪身体正在发育,不光是身高身形,长相外表有变化。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得粗糙沉稳。
可刚才听他说“你好”两字,却依旧如孩童般稚嫩细腻,带着几分娇气,和他颇有少年气的外表很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