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
白灏对她会心一笑。
棠朵躺进时间舱内,听白灏最后的嘱咐:“你的时间有限,当大脑承受不住意识拉扯时,系统会强迫结束。”
“机会只有一次,不能进行第二次。只要成功,新时间线将覆盖旧时间线。除了你,没人记得旧时间线的故事。”
“连你也不记得吗?”
“对,我也不记得。你28岁的意识会暂时压制18岁的意识。不过当任务结束,18岁的你会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他声音忽然压低:“棠朵,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死亡概率,我还是劝你再想想。”
“就算你成功拯救了方云也,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以后可能也会分手,会相看两厌。”
棠朵攥了攥手指,深吸一口气说:“我只想让他活着。他活着就好。”
她只想让他活着。就算两人以后没有好结局,自己也不后悔。
白灏将一个很像头盔的东西扣在她头上,手和脚也固定得动弹不得。
正式开始前,她不由紧张起来:“…我真的会再见到他吗?”
那简直像美梦一样,想都不敢想。
他抬手拍拍那个大脑袋电脑,用老父亲夸儿子的语气:“请相信它,这是我们团队几十年的心血。”
“你说它会引导我完成任务。没有记忆的我要是不听它引导怎么办?”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是不会任人摆布的。
白灏失笑:“逆转服务了上百名试验者,聪明得很。它会把云也描述得很可怜,让你动恻隐之心。也会给你些小礼物作为诱惑。”
“…感觉悬。”
“放心吧。那小子喜欢你,他一定会自己凑上来。而你能喜欢上他一次,就能喜欢第二次。”
白灏将时间舱关闭,从房间出去,变成用话筒对话。
“开始会有点疼。”
按下启动按钮,那座巨大的精密计算机开始运转。
狭小的空间内仿佛能听见心跳,她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欣喜。能再见到他,活着的他。
随着设备开启,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不过手脚不能动弹,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意识脱离大脑的一瞬,白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棠朵,你若成功,我将会忘记你。你若失败,我将永远记得你。”
紧接着是冷硬的机器音:第916位试验者,棠朵。逆转时空——开始。
……
带着欣喜,带着期盼,意识被一团白光吞噬。像在空中飘荡的蒲公英,翻越千山万水才找到扎根的地方。
再次睁眼时,她坐在一间教室。上面是老师在讲数学题,身边是认真听课的学生。
有个讨人厌的系统非让她做任务,要拯救个叫方云也的男生。
她不服。那人是谁啊,自己凭什么要救他?
她被糊弄到篮球场,一颗篮球正好砸在自己脑袋上。撞了个屁墩。
“…同学,你还好吧?”
“我扶你起来吧。”
一个眼睛很大的男生为她遮住头顶阳光,笑着对她伸手。
与他对视的一瞬,棠朵听到自己心里发出“咯噔”一声。像命运的齿轮扣在一起,难舍难分。
“我叫方云也。云是云朵的云,也是也就那么回事的也。”
“…棠朵。”
“糖果?”
“棠朵。”
“果?”
“朵!”
“好啦,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云朵的朵。”
……
那抹笑容依然照进她心里,那颗篮球依然砸在她头上。
他们在一起了,互相倾诉喜欢。他们拥抱、亲吻、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在窗前看烟花、想着未来会在哪个城市工作,买多大的房子,生几个孩子……
一样的开头,不一样的过程。…却换来相同的结局。
她还是失去了方云也。
棠朵还是失去了方云也。
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和喜欢的人有个好结局。
仅此而已。
…老天啊,我恨你。
完
第179章
he番外《最后的最后》全文完。
清晨。
淡金色暖阳跳跃进卧室,灼烧着熟睡的女人,让她不太舒服。
她似乎被梦魇困住,眉心紧紧蹙着,怎么也醒不过来。梦里的场景看不真切,可浓重的悲伤却让人胸口发闷。
经过漫长的意志挣扎,棠朵猛然睁开双眼。也在睁眼的瞬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妈妈,我去找爸爸!”
两个长相相似的萌娃睁着大眼睛看她。其中一个先迈着小步伐跑到洗手间,对正刮胡子的男人说:“爸爸爸爸,妈妈哭了!”
方云也将剃须刀放下,瞥一眼小家伙,“妈妈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哭了?”
方斯月眨眨眼睛,然后伸出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不知道,就是这里流水了。”
他忍俊不禁,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回到卧室。窗外阳光正好,卧室里也是一片温馨景象。
棠斯年正一脸担忧地给他妈妈擦眼泪,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的表情。
见棠朵满眼神伤地呆坐在床上,男人先把一双儿女支开:“肉丝好像拉臭臭了。你们俩谁去把它的屎铲了?”
肉丝是一只膘肥体壮的橘猫。捡来时只有巴掌大小,现在成功进化成猪咪。
它可是两个小家伙的心头好,每天抢着给它铲屎。
一听说猫砂盆里有新鲜的,棠斯年和方斯月“嗖”地下跑到客厅,在猫砂盆里挖呀挖呀挖。
而对于这一切,床上的人仿若未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凑上去从后面拥住棠朵,下巴放在颈窝蹭了蹭,“怎么了?做噩梦了?”
过去这么多年棠朵还是那么瘦,细腰一只手就能环住。
男人的声音将她唤醒,重重吐出口浊气:“确实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楚人美,还是伽椰子?”
想到梦的内容,她似乎心有余悸:“都不是。…梦见你死了。”
她梦见他死在李深刀下,倒在血泊里。
想起当年的事现在棠朵都会感到一阵后怕,那个变态居然和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若不是白灏一个电话把方云也叫走,并报警。真不敢想他和那个变态碰面会怎么样,会不会发生和梦里一样的情景。
方云也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放在腰间的手越来越不安分,语气幽怨:“…不就是昨晚弄疼你了嘛。不至于把我梦死吧。”
大手在腰上来回摩挲,把棠朵弄得老脸一红。忙看一眼门口:“你老实点,孩子还在家呢。”
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两人正打算进行深度交流。方云也刚倾身压下,卧室门就被人打开。
一束白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紧接着就是俩孩子的尖叫。
“爸爸要吃了妈妈!!!”
那个晚上…全家一夜未眠。
方云也吻了下棠朵后颈,轻声说:“收拾下吧。今天是他们第一天上幼儿园,别去晚了。”
“嗯。”
棠朵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洗漱一番后从柜子里挑出两套衣服让男人帮选。
一件是黑色紧身无袖连衣裙,一件是偏休闲的蓝色衬衫裙。
方云也左右看看,而后选了右边的蓝色衬衫裙。他自己则拿了件相同色系的衬衫套上。
这些年方云也已从青涩男生成长为成熟男人,依然保持热爱运动的本性。身上肌肉紧实,六块腹肌若隐若现。
棠朵有时感叹自己眼光挺好,没找个一到中年就发福的懒男人。
她脑袋里想入非非,穿衣服的动作慢了一步,被男人从后面突然抱住。
“…想要。”
方云也像只求摸头的大狗狗,用可怜又无辜的语气在耳边嘟囔。
他身上虽穿着衬衫,纽扣却没系上,胸膛正好抵在后背,温热的触感搞得人心猿意马。
“你怎么说发情就发情?”棠朵迅速看了眼门口。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半个小时?”
“时间来不及了。晚上吧。”
“20分钟,我动作快点。”
“不……”
不等棠朵拒绝,男人到客厅对两个孩子大言不惭道:“我和妈妈要对你们上幼儿园的问题开个小会,不许打扰会议过程,听到没?”
棠斯年和方斯月正给肉丝梳毛,闻言齐齐点头:“好的爸爸。”
爸爸和妈妈总开会,他们都习惯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肉丝:喵~
*
20分钟后。
棠朵面色潮红地出来,孩子们的爸爸却满面春光。
从家开车到幼儿园大概要十分钟,路上两个小家伙激动得够呛,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