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你…是个女的吧？”
她心头一紧，脊背立马渗出层薄汗。脸都没露出来，这人怎么发现的？
等目光落在自己的粉色马丁靴，已然有了答案。
“什么男的女的。我这兄弟胆小，你别吓他。”方云也挡住男人视线，揽过棠朵准备越过他。
可下一秒，她的帽子忽然被人拽下。齐至下巴的短发，以及少女惊慌的面容瞬间暴露在众人视野。
陌生男人惊呼，“还真是个女的！”
此话一出，厕所里其余大哥顿时不淡定了。有尿尿尿一半憋回去的，也有直接吓到尿失禁的。
“说，你来男厕所干什么！是不是打算偷拍！”
男人不打算放过她，从兜里掏手机准备拍照。
正当棠朵无地自容，不知如何是好时，手腕陡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拉扯。
第129章
916是谁？
危急关头，棠朵被方云也拉着就往外跑。
对面依然排队的女生们，看见一男一女突然冲出男厕所，速度快得看不清面容。
紧接着一个男人也冲出来，指着两人大喊：“有变态偷拍男厕所，快抓住她！”
灯会现场人山人海，吵吵闹闹，男人这一嗓子并没翻出什么水花。
方云也牵着她一头扎进人群，各形各色的人影立刻将两人掩盖。
穿梭在人流中，美轮美奂的花灯在眼前快速掠过，像沉浸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不少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两人，纷纷向左右退让。
直到跑到一处湖心亭，棠朵再也坚持不住瘫软下来。
大口大口的白雾从口中吐出，仿佛要变成辆蒸汽火车。
她拉开外套拉锁，赶紧将羽绒服还给男生，“给你，快穿上。”
刚才两人来不及换回衣服，方云也身上还是件毫无保暖性的针织衫，和她一起跑那么远，早冻得瑟瑟发抖。
两人穿上各自羽绒服，在原地缓了好一阵。
许久，方才发生的一帧帧、一幕幕重新浮现脑海。棠朵靠着凉亭柱子一点点滑落，双手掩面，“……我的脸啊。”
方云也搓搓被冻僵的手，以为她脸受伤了，忙蹲下身问：“你脸怎么了？”
棠朵捂着脸，已经不能用羞愧难当来形容。
“…丟光了呗。”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没事啦。”方云也龇牙笑着，心态超级好：“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再说，不是还有我陪你一起丢脸嘛。”
她从双手中抬头，正好与双目澄澈的男生对视。
心脏就像被贴上一张暖贴。暖暖的，很贴心。
突然，就是很突然，棠朵莫名其妙地问：“你是奥特曼吗？”
方云也：……？
“为什么你的眼睛亮闪闪的？”
“？”
他将目光挪向远处，伸手指指，“可能是因为那个。”
她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不由感叹句：“…好漂亮啊。”
波光粼粼的湖面飘着许多盏河灯，星星点点，犹如天上银河坠落人间。
方云也向湖对面眺望，“是啊，我们也放一个吧。”
“不要。”
棠朵一口回绝，并给出合理理由，“河灯30块钱一个，贵死了。最重要的是……”
她一指湖中心的小破船，上面有两个手拿捞网的工人：“那边放，这边就给捞出来。30块钱连半个小时都没漂上，太不划算。”
想让她白送钱？没门。
不过，这都难不倒方云也。
“我们两人可以放一个呀。这样算下来每人才15块钱。”
棠朵：……
“不要，这种东西根本不……”
“哎呀，走啦走啦。就当陪我放一次。”
方云也根本不让她回绝的话说完，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去买河灯。
*
挑挑选选，他买了个样式简单的骰子灯，四方形，飘在水上特立独行。
棠朵让方云也先写，他在上面足足写了一面。
什么高考一定要过分数线、爸妈以后要平平安安、京大优秀的男生那么多，棠朵往后不要嫌弃他、棠朵以后一定要有副金刚不坏的身体，以及强壮魁梧的臂力等等……
越写越离谱，差点把棠朵写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买骰子灯，因为荷花灯根本不够他写。
无语道：“你怎么不直接许愿我成绿巨人？”
“…那我再加一条？”
棠朵：眼神杀。
方云也：秒怂。
正准备翻转另一面写自己的愿望，忽然注意到他众多愿望中一个特别的“愿望”。
希望白灏的愿望可以实现。
“白灏的愿望？白灏什么愿望？”
方云也非常贴心地解释：“这个愿望是白灏10岁那年许的。希望自己以后可以成为科学家，发明出‘时光机’。”
棠朵：“…好…童真的愿望。”
“正因为有这个愿望，他才会报空间科学专业。想通过探索宇宙，探索出‘时间’的奥秘。”
“……”
怎么觉得白灏在心中的形象变得伟大许多。
改天要个签名吧，说不定人家以后变成人人敬仰的科学家喽。
在写自己的愿望前，她刻意回避方云也。因为她要写个他看不懂的愿望：希望916可以带回好消息。
尽管刻意躲着男生，可还是被他看见了。
“916是谁？他给你带什么消息？ ”
方云也整个大脑拉响防空警报，开始喋喋不休地盘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她瞄了眼时间：“我们该回去了。”马上到九点半，该去门口和方云也父母会合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她的态度成功让男生小心眼病发作。
“姓甚名谁，男的女的，家住哪，在哪上学？”
“没名没姓，非男非女，没有家，没上过学。”
“非男非女？”方云也大眼睛眨巴眨巴，“…人妖？你还认识人妖？”
棠朵：……
她止住脚步，非常无语地警告道：“你能别问了吗？还不让别人有点秘密？”
被凶的方云也，是一个委屈巴巴的方云也。顿时化身“伤心小狗”，耳朵和尾巴都打落下去。
“…哦，不问了。”
棠朵：……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园大门。男生在身后沉默不语，沉默得像个行走的木桩。
老远就见方父方母两人站在巨大的LED灯前。不过他们并没注意到他俩，而是在和面前一对母女攀谈。
棠朵一个急刹车，跟在后面的方云也同样止步。
怎么又碰见这对阴阳怪气母女…
“我想绕路，你呢？”
“我陪你。”方云也一口答应。
大门口人来人往，根本不会注意到两个鬼鬼祟祟，贴着墙边走的人。
不过，俗话说得好：母子连心。
方母眼睛就像有GPS定位一样，一眼锁定偷偷摸摸的大宝贝儿子。
“儿子——！”
“小朵——！”
“我们在这呢——！”
亲切的呼唤从LED灯前传来，亲切得让人不容忽视。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然后乖乖走到方母身边。
林母和林浅正笑容满面地和方云也爸妈聊天。直到棠朵出现，立即让林母变了脸色。
“…这孩子怎么也在？”
棠朵：…公园又不是你家开的。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不过不用担心，方母会出手。
第130章
开学到我办公室一趟。
方云也和棠朵站过来，场面从2V2变成4V2。
关于林母的问题，方云也妈妈是这么回答的：“云也和小朵关系好，过元宵节当然要一起。”
林母闻言眼中划过抹不屑，话里阴阳怪气：“云也妈妈啊，虽说你和孩子爸常年不在家，但有些事该交代还是要交代。”
“什么样的人能交，什么样的人不能交。怎么交，交到什么程度。当孩子的可以不考虑，我们当家长的不能不考虑。得让孩子懂得，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做朋友的。”
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瞄着棠朵，就差直接点她名了。
林浅嘴角挂着浅笑，仿佛很享受棠朵被自己妈贬低的时刻。
有病。
她没有任何掩饰地翻个白眼，顺便偷偷瞄了眼方母。方母若是不出手，她就出手了。
不过可惜，没给她表现的机会。
方母陪着一脸假笑，揽过脸色臭得能做臭豆腐的方云也，附和道：“是啊，我经常教育我儿子。什么样的人能交，什么样的人不能交。”
“所以不能交的人他从来不交，住得再近也不能交。”
听到最后一句话前，林家母女的表情还算正常。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两人脸色瞬间变得像吃苍蝇一样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