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想她走。
这句话说
完,程嘉业再次闭上了眼睛,速度快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诈尸。
她的手腕还被他攥着,温洛宜试着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出来。
“......”
昨天还和她拉开距离,今天就主动拉她的小手。他该不会是把她认成他的前女友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嘉业死定了。
等她把他身上的养分摄取完毕,程嘉业就会像是一只皮球一般,被她一脚踢飞。
...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程嘉业眼睫耸动,缓缓睁开眼。
这是他的房间,程嘉业认出来。
回家之前发生了什么来着?哦,电梯故障,他和他公司的一个女员工困在里面。他的表现并不好......他发病了。那个女员工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从那种窒息的情绪中短暂脱离。
他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他恐怕连站起都做不到。
但他不能留她继续在公司了。
程嘉业抬手,想要去找手机,却发现自己手心中紧紧握着一个东西,不,正确来说,他握着一个女人的手。
是他要开除的员工的手!
程嘉业猛地甩开了。
女员工发出一声嘤咛,伏在床边的身子有所动作,她抬起头,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惺忪。
“你怎么在这?”
程嘉业轻微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看到衣物完好地穿在身上松了一口气。
“......”
温洛宜清醒过来,一时语塞,她动了动酸软僵硬的肩颈,又锤了锤,等到酸痛缓解了点,才站起身说:“昨天听说您生病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你怎么进来的?”
“您的侄子在,他让我进来的。”
放了不相干的女人进来,自己却没了踪影。程嘉业现在就想把程路衍揪出来揍一顿。
“他人呢?”
“他昨天守第二波夜,守完就回去睡觉了。”说完,温洛宜有些不满,“程总,我是好心,担心你的身体才想着留下来守夜照顾你,结果你......”温洛宜动了动自己的手,整个人看上去更委屈了:“我只是查看一下你的情况,你就扯着我的手不肯让我走,本来我只需要守第一波的,结果连着守了一整晚,困了也只能趴在床边,这哪里舒服嘛!根本睡不好,倒是便宜了您的侄子和家庭医生。”
程嘉业也发现了,他的家庭医生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抱歉。”
“矮油也没什么啦,毕竟我们有过一次共患难的交情了!”
程嘉业沉默着没说话,温洛宜这时候也感觉到了程嘉业的尴尬,她指了指外面,一边捶揉着肩膀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程嘉业才起身。
他的衣服穿得很完整,只是身上有了潮湿的汗味,让他不太喜欢。
程嘉业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没有叫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家庭医生,径直走出房间,第一眼,他并没有在客厅看到温洛宜的身影,向前走了几步后,才在沙发上看到小小的一团人。
温洛宜的个子并不矮,只是他的沙发买的最大型号,她骨架小,人又瘦,躺在上面十分显小。
她昨晚应该挺累的,这么短时间又再次睡着了,眼帘轻阖,乌黑的头发遮挡了小半张脸,和她领口处的嫩白肌肤。
黑与白的冲击力,让程嘉业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刺了一下,他取来毛毯盖在她身上,全程没敢看她。
之后脚步远去,听声音似乎去找程路衍了。
温洛宜的眼睛掀开一条缝,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毛毯,她抬手握住,听见系统在脑海中说:【目标人物程嘉业对您的爱情值为:3。】
不是负数了。
她来这里找他,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第51章
中二直男的人先被钓……
程路衍被现实打击得有些怀疑人生。
起因是他找小叔要将温洛宜安排进去被拒,小叔说公司不收走后门的,可没多久,他小叔就把人收进公司了,他问为什么,小叔说:“现在的你没本事让我接纳一个女人。”
那谁有本事呢?程嘉业不肯告诉他。
起初程路衍还担心温洛宜在小叔手下讨不到好,后来得知小叔把温洛宜安排到一个部门后就没再管过,程路衍才安心下来。
可是经过昨天,他又再次摸不准了。
怎么小叔睡觉还拉温洛宜的手啊?
这副画面给程路衍带来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梦中都是这个。
梦里的画面不停闪烁,时而程嘉业拉着温洛宜的手,时而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相拥而眠,时而程嘉业搂住温洛宜的腰,要他叫她小婶子。
他不叫,程嘉业就拿抱枕打他,打他的背和头。
这感觉太真实,真实得传到了现实中。
“小叔,你别打了......”程路衍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又一个抱枕袭击了他的头,小叔回道:“给我个放过你的理由。”
程路衍猛地坐起,脸上迎面又被砸,他后仰了几度才稳住身影没倒下去。程路衍把脸上的抱枕拿下,看清了眼前人:“小叔你干嘛?”扰人清梦。
“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你没印象了?”
“......没有。”
昨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他进去找温洛宜换班,发现温洛宜的手被握着,想要把他们分开,惊醒了程嘉业,不过那时候程嘉业根本认不出来他,执拗地要把温洛宜留在他身边,但是的表情特别吓人,仿佛谁要把温洛宜抢走就要把谁给杀了。
程路衍放手后,程嘉业还不依不饶,最后是温洛宜哄住了,程嘉业安静地躺回去睡着了。
要不是刚刚他手臂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程路衍真怀疑刚刚是梦。他小叔好像有点不太正常,可以前他从来没发现小叔异常的地方啊。
商量过后,温洛宜和程路衍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在没搞清楚之前,就当没发生过。
程路衍斟酌了下,说:“也没什么,你做噩梦了,温洛宜去看你,你拉着她手不让走。小叔,你真喜欢上她了吗?你答应过我不会对她动心的,你明知道我对她有想法,小叔,你这样太不应该了!”
程路衍说着说着破防了,圣贝越来越大,程嘉业扶额:“小声些,她在客厅睡觉。”
程路衍便小声地又重复了一遍:“小叔,你这样太不应该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让他回家不回家的不听话的侄子,他倒指责起他不应该了。但现下程嘉业不想和他争辩这些,他偏过头,因为良心上过不去,眨眼的频率都高了。
“我打算开除她。”
程嘉业的形象一下子从“你这也太不应该了”变成了“小叔你真十恶不赦啊”。
“她昨晚在你床头守了一夜,换来的就是一封辞退信?小叔你什么时候学会恩将仇报了?就算你要恩将仇报也不应该是现在吧?忍几天都不行吗?”程路衍纳闷了,“小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最讲义气的人吗?”
“我会都给她一笔钱。”
“她不是冲着钱来的!”程路衍说,“她现在就孤身一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找她哥,她进公司也是为了找她哥,我本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她不让我说,她说靠背景进公司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麻烦你更多,你就算看她不顺眼想要开除她,那也要等到她找到她哥,或者
她确认公司内没有她哥吧!”
“她哥叫什么?”
“她不知道,她高烧失去了一些记忆。”
“她哥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这我没问过她,不过听她的意思,好像没有。”
“......”程嘉业说,“我很想相信她,但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我无法相信这个理由。”
“小叔,她没有骗人的必要。”
“不管你如何说,我都不会再留她。”
“随便你......”
“扣扣。”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明艳的脸凑进来。
一晚上没怎么睡,她眼下白皮肤透出一片青黑,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脸:“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家啦?老板,能否给我批个假?”
一墙之隔,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程路衍心虚地不敢看她,程嘉业面不改色,轻应一声:“嗯。”
温洛宜拎起包,径直离开了。
人走了,空气中清甜的香气留了下来,这香味原本并不明显,可不知为何,她走之后,反而让人感觉充斥着整个空间。
程路衍仔细盯着程嘉业的脸,他小叔的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这让他又是生气又是失望,他呼吸有些不畅,脸上爬上不明显的红晕,程路衍不再停留,撞开程嘉业,追了出去。
温洛宜不是小区住户,没有权限乘坐电梯,她和来时一样,是走楼梯下去的。她走得并不快,有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楼道响起,指引程路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