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厅里用餐,耳边是小提琴手演奏的悠扬绵长的古典乐,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秀美震撼的自然风景,非常符合黛山岛自由、平和的风格。
到地方的时候,周冉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赵念念和蒋随忆都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联系不上。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有点担心。
谢时泽顿了下,手里的餐刀微微转了个弯,直到周冉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这才笑了声,安慰道:
“可能是玩得太开心,忘了时间,咱们先点菜吧,到时候给他们打包带些回去。”
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周冉轻轻应了声:
“也行吧。”
点餐环节,服务员秉持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将菜单递给了周冉。
周冉说了声谢谢,也没推辞,接过菜单一页一页翻着看。
认识的时间久了,知道某人那张嘴有多矜贵,点菜的时候她已经能做到轻车熟路了。
周冉不怎么擅长做饭,胃也不好,在一起后,谢时泽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调理身体的菜。
日子久了,周冉觉得这样也不好,单方面付出久了会很累,于是特意去学了做菜,打算在下个节假日给他个惊喜。
谁知道她攻略没做全,第一道菜就踩了雷。
她也是事后从蒋随忆那边得知,其实谢时泽非常讨厌吃那种食物,甚至已经达到了厌恶的地步,可印象里她得到的评价却是“好吃”“你怎么那么厉害啊”,说完那个人就笑着把整盘不爱吃的菜全都吃了个干净。
后来周冉有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谢时泽枕在她膝盖上,闭着眼睛,闻言懒洋洋笑了声,露出半颗尖尖的虎牙,他说:
“你都给我做饭了,是钉子我也得咽下去啊。”
“......”
听完这句话,周冉怔了好久。
从那以后,周冉就把他不喜欢的菜全都记住了,一个不落。
完美避开所有某人不吃的菜,又点了些他喜欢的,还有当地的特色菜,周冉朝他笑了笑,有些得意:
“就这些,没错吧?”
见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大少爷有些不乐意了,撇撇嘴:
“我哪有那么挑。”
“是么......”
周冉偏了偏头,尾音稍稍扬起一点,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她即将要捉弄人的表情。
她重新翻开一页菜单,假模假样扫了一眼,问:
“那你要吃鲫鱼吗?”
“……换一个。”
“豆腐呢?”
大少爷缓缓移开视线。
“香菜?”
“哎呀你好烦。”
谢时泽脸埋手心里,不想说话了。
周冉忍不住笑出了声,终于愿意放他一马,合上菜单,道:“就这些吧。”
一旁服务员还在很热情地推荐:“小姐,我们家的波龙是特色,要来一份嘛?”
青年闷闷的嗓音从掌心传来:“不用,她龙虾过敏。”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一脸抱歉。
周冉笑了笑说:“没关系。”
等人走了撸了把某人的后脑勺,哄道:“好啦,我不说你了,理理我呗?”
谢时泽默默抬起头,露出半张漂亮的脸,幽怨地看她一眼:“你就欺负我吧。”
周冉笑得更厉害了。
这家餐厅不愧是赵念念提前做了攻略的,味道相当不错,就连周冉这种胃口不大的人都吃了不少。
看着她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谢时泽突然问:“吃完了?”
“啊。”周冉应了声,笑:“怎么了?”
谢时泽盯着她看了会儿,说:“没怎么。”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微妙,有点神秘,弄得周冉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周冉想问他今天表现怎么那么奇怪的时候,窗外蓦地一声炸响。
周冉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不远处的沙滩上,一簇簇绚烂夺目的烟花拔地而起,随着一声声脆响,在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环。
周冉突然想起来,来时司机师傅告诉过他们,黛山岛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喜欢一个人要想告诉她,就为她在最广阔的沙滩上点十二支烟火,意味着我对你的爱像烟火般灿烂热烈。
简单、淳朴,但很真诚,
眼下这情况,估计就是有人要表白了。
没有看别人热闹的心思,周冉笑着收回视线,只不过视线转回来时,她突然发现桌旁多了样东西。
那是一张半人高的油画,此刻
不偏不倚地挂在架子上,画框周围缠绕着一圈新鲜稚嫩的小苍兰。
看清画上的东西,周冉不由一怔。
那是一副悬崖之上的星空图景。
脚下是随风涌动,绵延不绝的常青松林,头顶是浩瀚无垠,触不可及的夜空,每一颗划过的星星都用钻石作为点缀,像是天边下了一场盛大的钻石雨。
而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画面中心的那个人。
画面中心的那个人,是她。
第86章
烦人精多依赖我一点
周冉的眼睛其实不是很圆,所以平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人时总会觉得有些冷淡,但她瞳仁的色泽很温和,一松懈下来就会显得有些懵然和乖巧。
“这是什么?”
周冉眨了眨眼,明显还有些懵懵的,没缓过劲儿来。
谢时泽坐在对面,托着半边下巴,眼睛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礼物吧。”
“……给谁的?”
对方眼底笑意更深:“应该是……给你的吧。”
“……”
周冉就这么傻愣愣地默在原地,好半晌,才忽觉膝头一暖,容貌俊美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单膝点地,蹲跪在她身前,牵起她垂在桌下的那只手,握在掌心。
头顶暖橘色的灯光一丝丝笼罩下来,落地窗外数不尽的烟花纷扬而起,空荡安静的餐厅内此刻唯有他们二人。
谢时泽仰头看着她,发丝柔软,眼底有晶亮的光点闪烁。
“我这个人吧,性格比较麻烦,时不时就犯个矫情,嘴还笨,也不会说什么讨人欢喜的漂亮话,其实仔细数数,毛病还挺多的……”
窗外光影掠过,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留下些许温柔的痕迹,他就这么单纯坦然地看着周冉,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缺点剖开,坦诚地摆到桌面上,供人评判。
“但是”,他讲但是,像是在正儿八经要给自己正名似的,很严肃的语气,谢时泽认真地看着周冉的眼睛,说:
“我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我长得也、也还算好吧”,夸起自己的相貌他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开了一点视线,可说到其他优点又有些硬气起来了:
“而且也挺会画画的,能赚很多很多钱,赚来的钱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礼物,我还很会打架,虽说打人不是很道德……”
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被自己的嘴笨给整无奈了,但还是强迫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
“但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你。”
他想说,我拥有的不多,但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所以”,谢时泽喉结干涩地滚了滚,握着她的手带上了点力气,周冉几乎能感受到他掌心微微颤抖的幅度。
谢时泽仰头看着她,用一种很虔诚的目光,嗓音喑哑:
“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多信任我一点点,遇到事情不用自己去抗,不用明明受了伤,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连舔舐伤口都那样小心翼翼。
他想告诉她,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好她,也有信心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怎么都不会放手。
已经过去的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里,他从来不曾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但谢时泽就是有这么一份莫名其妙的自信,坚信在往后余生的日子里,自己也会一直那么那么喜欢。
所以,所以…...
谢时泽近乎虔诚地祈愿。
我的小狼崽啊,可不可以再多依赖我一点点呢?
“……”
他没能得到周冉的回应,反而率先得到了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唇角。
在谢时泽怔忪的眼神中,被攥进掌心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脱出,捧起他的侧脸,感受着他不同于自身的温度。
心跳声一声越过一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冉垂着眸子,静静看着那双漆黑透亮又难掩真诚的眼睛,指腹蹭了蹭对方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
“画了很久吧。”
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期许,周冉很淡地笑了声。
“……”
嗓子里闷不声儿地发出一声咳,谢时泽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也没多久。”
从洱苍山那次回来后,从定稿到成品,再加上事后的修饰,不眠不休也就画了三天,当时也没想过要送出去什么的,一来没什么由头,二来也没个身份,只是很单纯地想就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