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不见他狗叫,谢时泽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手下很有眼力见地压着另外一人出了门,被带出去的时候廖杰根本不敢挣扎,里头那位神色太恐怖,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屋内一时只剩他们二人。
壁灯昏黄,矜贵冷清的男人默不作声倚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地上那人被五花大绑,狗一样跪趴着,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连阵风刮过都听得见。
傅齐后知后觉有些瘆得慌,这个姿势抬不起头,耳边传来鞋底轻碰地面的声音,嘀嗒嘀嗒,每一下都像踩在他本就薄弱的神经上,良久,傅齐终于忍不住了,额角青筋凸起,叫嚣道:
“操!你要杀要剐就赶紧来!别tm磨磨唧——”
嘭地一声,脑袋被人拽起,直直撞上大理石地板,傅齐一瞬间失去了叫喊的力气。
男人指骨修长,力道极大,掐着他脖子,像是要把他碾碎一样,接连砰砰砸了好几下,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傅齐半张脸都没知觉了,才被人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再动不能。
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趴着,鲜红的颜色染脏了地板,墙壁上时针嘀嗒指向整点,冷不丁地,地上那团垃圾突然笑了声。
站在一旁的男人眼皮半敛,还是没说话,像是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傅齐有些艰难地抬起头,额角破损的皮肉黏腻地拧在一块儿,混着肮脏的红色液体,看上去丑陋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男人不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笑,说:
“你不问我笑什么吗。”
“……”
没得到回应,傅齐也不在乎,只是笑得更厉害了,神情癫狂,像个疯子,因为喘不上气还重重咳了几声,他一副自己什么都清楚的表情,仰头看向那个高傲的男人,嗓音嘶哑:
“我同情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脑海里被女人踩上指骨的痛感一闪而过,傅齐猛然扭曲了神色,声量拔高:
“她就是个疯子!她——”
话没说完,傅齐猛地痛呼一声,受伤的指骨再次被人踩住——
“她怎么样,都不是你这种垃圾配提的。”
头顶落下的嗓音清冷,不高,但很沉。
足以压死一个人。 :
谢时泽冷垂着眼,滨江窗外银白的月光给那双长密的眼睫镶了层银边,像结了层冷淡的霜,踝骨用上点力,鞋底在手上的指骨处无情地碾了碾,地上人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听不见似的,脚下的力道越碾越深。
等人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烂泥一样,完完全全匍匐在他脚下的时候,谢时泽这才纡尊降贵般,微微垂下一点脑袋,不含笑意地勾起唇角,淡淡道:
“记住了么。”
……
被人带出去的时候,傅齐整个人显然已经不太清醒了,神色混沌,形状疯癫,嘴里一口一个疯子,也不知道在喊谁,廖杰看得心里直打哆嗦,那些小心思一个都不敢用,老老实实跟人上了车。
目不斜视任人把他们押走,骨相优越的青年长臂微抬,松了下衬衫领口。
他就这么静静地被所有人拥簇在前,漆夜的冷风吹皱了他一点衣角。
疯子?那又怎么样。
谢时泽无波无澜地想。
第84章
落幕早点带弟妹回家吃饭
人抓到了,后面那些事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因为那些资料在发出去之前就被谢家这边的人截住了,那家娱乐公司也被查抄了,所以傅齐二人顶多算造谣未遂,判不了多大的罪。
不过怪他们得罪的人太多,傅齐被关进局子里的第一天,谢时泽就收到一份“大礼”。
狗改不了吃屎,这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只不过之前被造谣的当事人都因为忌惮傅家的背景,不敢硬碰硬。
这次谢家使了点手段,傅家那点资本根本不够看的,家族企业垮的垮,塌的塌,墙倒众人推,傅家那些个腌臜事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反正牢狱之灾是肯定跑不了了。
警方调查期间,甚至还牵扯上一桩三年前的命案,当时傅齐还在上高中,过生日期间那帮无所事事的少爷们组了个局,聚众银|乱,结果中途喝大了,也吸嗨了,玩儿死了个女孩儿。
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年因为工地失事瘸了条腿,弟弟年幼,一家老小只靠母亲务农勉强过活,傅齐派人塞了点儿钱,再威胁敲打一番,就堵住了那家人的嘴。
这件事一经披露,引起了轩然大波,最令民众无法忍受的是,那女孩儿甚至还没成年,花儿一样的年纪,折在了这群烂人手里。
两家学校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划清界限,把两个人开除了,后又在公众平台上反复坚定立场,痛斥这种恶劣行为,表明学校绝不姑息这种社会毒瘤!
“谢了哥。”
隔着手机,谢时泽跟远在美国的谢时津通了个电话。
虽然这次的事单靠自己也能解决,但谢时泽还是希望能做到最好,不出一丝一毫的纰漏,在这方面,显然他哥比他更有话语权。
对面没应他这声谢,只淡淡嘱咐:“注意休息。”
为了跟这个案子,谢时泽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语气难掩疲态,听了这话,他掐了掐眉心,喉间带着点困倦的哑:
“知道了哥。”
“还有”,电话里似顿了下,说:
“早点带弟妹回家吃饭。”
嗓音很冷,但听着有温度,像他哥一贯的性子。
谢时泽扶额笑了声,应:“我尽快。”
事情闹得很大,傅齐二人连带那些参与过的人都被判了重刑,估计一
辈子都出不来了,有了谢家的提点,里头也会有人多“照应照应”他们的。
期间,傅家一度想耍些心思把人捞出来,结果被上头查到偷税漏税,工程项目也不怎么干净,都自顾不暇了,自然也分不了心思去捞他们的乖乖儿。
傅齐进去的那天,据说傅母在外头哭得撕心裂肺,当场心脏病发,第二天早上都没撑到,当晚就去了。
公司被查抄,牵扯出不少人命,傅父还想着转移资产,结果没出机场被抓了,也许是怕事情败露判死刑,傅老爷子在牢里直接就疯了,跟老年痴呆似的,没过几天说是吃饭的时候噎死了。
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平平淡淡落下了帷幕。
当然,这一切当事人全然不知。
傅齐正式判刑的那天,周冉正隔着电话被大小姐好磨歹磨,闹着要出去旅游。
其实也不算心血来潮,自从赵念念上次知道他们社团居然一起去了海边,就一直羡慕个不行,非得跟周冉再去一次不可。
刚好赶上周冉实习结束,周冉去了,谢时泽肯定不会安心待着,再加上蒋随忆那货闲着也是闲着,四个人正正好。
出发这天早上,周冉精神格外得好,可能是不用到点上班,可以稍微睡点儿懒觉,人都没那么急躁了。
醒了以后周冉没急着起,而是侧头看了会儿床头的小苍兰。
在一起后,小谢同学就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好像不给她买点东西就不自在,每周都得来上那么几次,跟养仓鼠似的。
周冉实在没办法,在网上特意下单了几个花瓶,每天挂几支在床头,剩下的就插|进花瓶里养着,久而久之大半张桌子都给摆满了,付潇潇调侃她都能开花店了。
花瓣被晨风吹得一晃一晃,想起某人挑花儿时一板一眼的小模样,周冉就忍不住想笑。
就这么自顾自乐着躺了会儿,周冉才下床洗漱。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离渝城不远,坐飞机很快就到了。
这里的司机挺热情,他们飞机刚落地,就守在外头等着搬行李了,一路上给他们介绍了好多当地美食和好玩的景点,比赵念念连夜做的攻略还全。
最后下车的时候,周冉多付了些车费,起先师傅还不收,周冉笑着说:“这里的导游费也不便宜,说来还是我们占了好,您就收着吧。”
司机这才笑着收了,祝他们玩得开心。
司机走后,赵念念挺震惊地瞧着她,“周冉同志,几天不见,你这social能力见涨啊?我都看愣了。”
不怪她这么惊讶,周冉这个人算“少说话,多做事”的典型,虽然够不上沉默寡言吧,但从小到大话都少,跟自己还好,还能推心置腹说个几句,可对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多说一句都嫌累。
要放以前,碰上这种事儿,基本都是她小赵上来打圆场的,没想到小姐妹成长这么快啊。
“难不成实习真有这么大威力?”赵念念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我也去试试?这样老赵就不会嫌弃我整天无所事事了。”
周冉无奈笑了笑,还没等她说话,蒋随忆先替她泼了杯冷水:
“你可拉屁倒吧,你这脾气,不给人老板气厥过去都算好的了,别到时候还得赔人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