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腻歪你哄哄我呀
深夜,老宅主卧迸发出剧烈争吵。
“这事都怪你,要不是你惹的风流债,好好的婚礼怎么会闹成这样,这下好了,你让圈子里那帮富太太怎么看我?”
从婚宴上回来,赵美澜妆都没卸,哭哭啼啼地坐在沙发上发脾气。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再惊着咱妈。”
本来就一大堆烂摊子没处理,周泊远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对付她的小情绪。
这场婚宴准备得充足,前期花了大价钱请来一堆媒体,除了满足赵美澜小小的虚荣心,也是周泊远为了打造一个好丈夫的人设,有利于公司形象,结果今天这事一出来,不但得罪了谢家,还在媒体上丢尽了人,公司股价一跳再跳,周泊远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气得晕过去。
面对丈夫肉眼可见的敷衍,赵美澜也没想放过他,控诉道:“妈妈妈,你就知道你那个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娘俩的感受,还有我肚子里这个,以后你让我们在外人面前怎么做人!”
这是拿孩子做要挟了。
周稚年在一旁小心翼翼不敢吱声,刚刚她想偷偷去看看姐姐,被赵美澜没好气地瞪了回去,这会才安分些。
夫妻俩僵持了好半晌,空气中才落下一道妥协的声音。
“这次是我不对。”
周泊远可以不顾念夫妻情分,但到底还要顾及她肚子里的儿子,于是他叹了口气,坐到沙发边上把人揽进怀里。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养胎,不要多想,免得惊动胎气,我会把事情处理干净,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
见人不答,他又说:“之前你不是看上几件拍卖会上的珠宝?我已经让人给你拍下来了,这两天就能到家。”
“……这还差不多。”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赵美澜这才勉为其难顺着台阶下了。
女人美滋滋地枕靠在男人怀里,想象即将到手的珠宝,身后,周泊远怀里搂着人,不知想到什么,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
*
开学日子就在这几天,校园内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返校,拖着笨重的大包小包行李,脸上的死气加起来可以养活一个小区的邪剑仙。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周冉花了一天的时间打扫完房间,傍晚时分才跟宿管阿姨请了个假,去学校隔壁的商超采购做饭食材。
考虑到某人挑剔到让人叹为观止的饮食习惯,周冉孤身一人皱眉站在蔬菜生鲜区,顶着大爷大妈们好奇的视线,挑得很艰难。
昨晚在警局做完笔录,尽管周泊远夫妻低声下气再三挽留,他们也没在周家宅子待多久。
几个人连夜离开后没回谢家,一来是怕两个老人担心,二来是姚若清担心丈夫知道了又要瞎折腾,索性先让司机把周冉送回学校,剩下母子俩暂且去了谢时泽南山那套房子。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几乎是第二天一早蒋随忆一帮人就得知了他们英明神武的谢哥英勇负伤的消息,聊天群当即就炸了,闹哄哄的,大多数是对那个疯女人的口诛笔伐,以及自己不在场的沉痛悔恨,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可以忽略不计的对自家兄弟的嘘寒问暖,收获了当事人冷漠的一根中指。
考虑到白天可能会有不少客人探病不太方便,所以尽管某位大少爷三番两次超绝不经意跟自己透露出现居地的地址,暗示意味很明显,周冉还是等到这个点才堪堪出门。
循着聊天记录上的地址,周冉在路上堵了半小时才到。
下车后,入眼是很安静的一片别墅区,跟市区的繁华嘈杂不同,这里绿化环境极好,别墅栋与栋之间也隔
得很远,十分有边界感。
周冉来之前有意查过,小区离附近的医院也就几条街的距离,再加上生活设施完备,环境宜人,确实很适合生病的人过来修养,也难怪姚若清会执意把儿子送来这里。
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平静。
周冉孤零零站在门口,攥着食材袋的两只手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迟来的紧张。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过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开门,就在周冉犹豫着要不要重新按一下门铃,吱呀一声,门开了。
傍晚绚烂的霞光顺着打开的门缝照进去,勾勒出男人高大清瘦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扑面而来的很清淡的香气。
周冉有些愣怔地看向出现在眼前的青年,一时竟有些失语。
跟她想象中病人形象的消瘦颓唐不同,对方应该是提前打理过,穿一身宽松整洁的居家服,整个人干干净净,很清爽的样子,短发也是很赏心悦目的蓬松。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对方今天居然戴了眼镜。
无框的,冷色的,透着股淡淡的斯文气,瞧着陌生,却让人莫名眼前一亮。
“终于肯来了?”
青年身形高挑,一看见她就挑眉抱起了胳膊,阴阳怪气的,那股斯文气顿时荡然无存,不知道的以为是恶霸。
谢恶霸昂起一点点下巴,睨视着眼前即便生气也无法否认她实在很漂亮的小姑娘,有些不服气地想,这个人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欢自己,只会花言巧语,不然都隔这么久了居然能忍住一面都不来看自己。
他很失望。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的“隔很久”仅仅不到一天。
“怎么不说话。”大少爷臭着脸质问,相当理直气壮。
“......嗯?”
根本没听清他刚刚到底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周冉从病人的美色中回神,这才意识到眼前人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在发脾气。
她张了张嘴,刚想为自己做一些辩解,就见病人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谢时泽昂着小脸,接过她手里重重的袋子,一副好大度的样子。
“算了,下不为例,进来吧。”
“......”
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又莫名其妙被自顾自原谅的周冉一脸懵然跟人进了屋子。
“坐吧,我去厨房放一下东西。”
来到客厅后,病人神情高冷,一副主人家的样子,生怕对方看不出来他在跟她划清界限,发小脾气呢。
“哦......好。”
周冉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讲他后脑勺翘起一根呆毛的事了。
青年消失在客厅里,周冉在沙发旁坐下,终于有时间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
很简约的装修风格,就跟主人的性格一样,但也有让人惊喜的小巧思,比如窗边生机勃勃的吊兰,玄关柜子上清新亮丽的小绿植,还有单色墙面上挂起的一幅幅油画,看人让人心情都会不自觉变好。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来对方的家,这里是他住的地方,到处都有这个人生活的痕迹,想到这里,周冉的心情多了一丝难言的奇妙。
与此同时,厨房内,大少爷“纡尊降贵”放下东西,低头看见自己开门前由于换衣服时过于着急而微微敞开看上去不太检点的领口,表情懊恼。
......
怀着各自不同的情绪,毕竟还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到底还是要见面的。
再出来时,谢时泽端了两杯热拿铁,一杯普通的,一杯周冉最爱的草莓味。
说来也奇怪,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后,某位赵姓女子曾在某个十分普通的下午单独来访,避开周冉耳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要把自家宝贝闺蜜嘱托给他,附带领养这只小狼崽子的注意事项。
从赵念念絮絮叨叨的一大堆重要信息中,谢时泽得知周冉其实并不嗜甜,但从小到大唯独对草莓味的东西情有独钟。
对于自家女友唯一闺蜜的权威性谢时泽无法质疑,怀着一点敬畏之心,当晚周冉一出门便被小山堆一样的草莓味甜食给砸懵了。
事后面对当事人的疑惑,谢大少只木着脸说随便买的,绝不承认自己是被这只冷脸草莓狼给反差萌到了。
周冉接过杯子说谢谢,紧接着看见青年很刻意地跟她隔了两个身位坐下,等了好久都不见他说话,好像很矜持。
轻轻叹了口气,周冉把杯子搁到茶几边的软垫上,起身主动靠过去。
“好啦,别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是怕你有客人呢。”
她用两只手把男生别过去的脸托回来,很认真地讲。
可能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大少爷并不买账,腮帮子被周冉托得鼓起,边哼哼边说:“对哦,客人比我重要呢。”学她讲话的语气。
周冉眨巴两下眼,觉得每次跟她置气的时候,这个人都有一点点幼稚和小心眼,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很可爱。
为了不让小心眼的幼稚鬼给她判“死刑”,周冉决定给自己做一点辩解。
她抬起手帮对方捋平了脑后翘起的呆毛,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很真诚地讲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又讲自己确实是因为怕碰到陌生的客人不方便,不是不想来看他,就在刚刚她还看见有客人的车子从别墅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