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就是这个,你已经拿回来了?”
“……”
声音此起彼伏,阮莞也不知道要回答谁,干脆举起了桂花糕,暂时转移了火力。
高月不屑走来,意有所指道:“阮莞,早晚我会让江大少知道你的真面目。”
阮莞咬着桂花糕,头也没抬道,“嗯对,我的真面目是他爹。”
高月:“……”
扑哧!
李静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不再憋着。
笑声此起彼伏,高月闹了一个没脸,恨得后牙都要咬碎了,指着阮莞留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摔门离开。
等到了下班,阮莞站在马路边,思考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犹豫时,一道清冽的少年音响起,“姐姐,这里!”
寻声看去,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窗户落下,一个浅金发色的少年正和她招手。
他脖子上挂着一副白色耳机,穿着灰粉色的宽大卫衣,夕阳浸染在他的眉眼上,茶色的瞳仁折射着金色的光芒,漂亮又耀眼。
“苏童安?你怎么来了?”
少年睁着一双小鹿眼,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狗,扒在车窗上,可怜兮兮道,“姐姐今天的牌照限行,所以我来接姐姐去吃饭。”
一个月前。
阮莞开车撞了路人。
那人就是苏童安,他当场晕倒,昏迷不醒,阮莞自从18岁拿下驾照,还从没出过事故,立刻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医院。
一圈检查下来,人没什么大事,只是轻微刮碰。
至于晕倒,是他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病,疼晕过去的。
阮莞:“……”
医院联系不上少年的家人,阮莞出于愧疚,炖了滋补的汤送来给他养病。
从那之后,苏小少爷就赖上她了。
“你撞了我,要对我负责,至少得观察一个月后,有没有出现后遗症。”
“但你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我家里人都忙,没时间管我,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少年像是一只傲娇的漂亮猫咪,一点点展开柔软的肚皮,让人心软。
如果不是阮莞觉醒了剧情,知道苏童安为了成全沈枝枝的爱情,而故意制造车祸,接近自己她的,还真被他清澈男大的外表骗了。
此刻。
阮莞婉拒了苏童安的便车邀请。
“小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你没留下后遗症,我也放心了,我今天有约了,就不陪你了。”
闻言,苏童安漂亮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可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姐姐,你不会忘了我的生日吧?”
少年失落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
“怎么会呢。”阮莞目光柔和,拿出了江颂亲手做的卡皮巴拉,送给了苏童安,“生日快乐,小安。”
苏童安愣了。
这个毛毡……很丑,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嘴歪眼斜的。
“手工做的,的确不太好看,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阮莞缩回手。
苏童安眸子一亮,“这是亲手做的?”
“不是。”阮莞真诚。
可苏童安解读成:阮莞觉得这个小东西太丑,故意撇清关系的。
他露出笑容,抢过了礼物,“这个老鼠很可爱,我会一直随身带着。”
阮莞纠正,“首先,这是水豚。”
苏童安:“……”
他聪明转移了话题,“我记得姐姐也有一只卡皮巴拉挂件,和这个是情侣款吗?”
阮莞没回答。
‘的确是情侣款,但是你和江颂的情侣款。’她心里道。
她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苏童安心情很好,也拿出了一份礼物。
“我也有东西要给姐姐。”
他将盒子打开,一条白色的围巾躺在里面,“上次没能陪姐姐过生日,礼物也没能送出去……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姐姐喜欢吗?”
围巾的针脚松松垮垮,还有几处错针。
阮莞佯作惊喜,“谢谢,我很喜欢。”
实际上,不久前她也送过厉明澜一模一样的围巾,也说是她亲手织的。
但只要点开网购软件,输入【手织围巾+糊弄女朋友+新手】,就能买到。
39块9,包邮。
转眼,黑色轿车驶到东隅公馆。
这是百年老店,自民国时就一直受上流人士的青睐,一砖一瓦都透着复古的优雅,尤其是彩绘玻璃在夕阳下照耀,仿佛置身中世纪的欧洲。
苏童安提前通知了经理,阮莞得以顺利到了后厨。
中途,她来到了江颂的包厢。
一见面,阮莞便拿出了一条错针、漏针的白色手织围巾,递了过去。
江颂挑眉,“这是什么?”
阮莞真诚道:“中午搭车的谢礼。”
第10章
撞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阮莞在两个房间来回周旋,陪苏童安过了生日,又和江颂共进了晚餐,中途还接了丈夫厉明澜的电话。
这可把假扮成服务生的私家侦探看傻眼了。
这哪里是情妇,分明是间谍。
不但如此,根据他专业的观察,阮莞显然是把两个男人送给她的东西,包装成了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又转送给了对方。
这要是被发现,可谓是顶级修罗场!
间谍都不敢玩得这么刺激。
高低得是民间走钢索表演艺术家!
一顿饭结束,阮莞去了卫生间。
东隅公馆外门,江颂指尖夹着烟,靠在经历百年风雨的立柱上,浑身透着懒劲儿。
“谁啊,公共场合吸烟,要不要脸。”
苏童安抱怨的嘀咕声响起,不过小少爷今晚好心情好,唇角依旧高高扬着,欣赏着手里的卡皮巴拉。
“是我。”
一道声音在身边响起,苏童安被吓了一跳,瞪眼看去,就对上了江颂的视线。
江城几个大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几次联姻下来,更是沾亲带故。
他收起了少爷脾气,顺手将玩偶揣进了口袋里,颔首叫了一句“颂哥。”
夜色昏暗,苏童安身后是灯火璀璨的公馆大堂,晃得江颂眼睛疼,没看清对方掌心一闪而过的东西。
可苏童安却瞧见了江颂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和夏天格格不入。
他一乐,“您这是刚从北极回来?”
江颂叼着烟的唇角微微勾起,“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苏童安来了兴趣。
他可听闻江颂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连朋友小聚也从不带女伴,被人说圈子里第二个厉渊。
他试探,“也不知道什么天仙能迷住颂哥。”
江颂不接茬,“你呢,等人?”
“嗯。”
这次轮到江颂兴味打趣。
两个人立在门口,等着“各自的女伴”。
天气实在是热,江颂摘下厚重的围巾,垂在臂弯上,引得苏童安瞧了好几眼。
——怪了,怎么瞧着像是他送给阮莞的那条。
很快,他的脑袋里浮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条围巾不会也是从网上买的吧?
……
不远处。
侦探先生换下了服务生的衣服,穿着绿油油的吉利服,躲在灌木丛里侦查。
他手中举着相机,为阮莞捏了一把汗。
“刺激!修罗场要开始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从他头顶响起,“是吗?那你想看更刺激的吗?”
男人不假思索,“当然想……”
他一顿,意识到不对劲。
僵硬抬头,就瞧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正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阮……阮莞?!”
“嘘。”阮莞纤细的手指立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不是来抓你的,是和你谈合作的,有兴趣聊一聊吗,侦探先生。”
*
几米之遥,江颂的手机收到了阮莞发来的消息。
【阮莞】:我先走了,以后别联系了。
冷淡的文字于黑暗中映在江颂的眼底,指尖猩红的光点落在地上,顷刻熄灭。
苏童安疑惑,“颂哥,怎么了?”
江颂懒洋洋举起了手,掸了掸半空余烬的烟,“没什么,我先走了。”
“不等嫂子吗?”
“她啊,又闹脾气了,下次带你见。”
江颂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童安收起了无害单纯的表情,无所谓耸耸肩。
暖色的灯光穿过复古彩色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那白玉似的脸蛋上。
过分漂亮。
直到,他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阮莞】:你身体既然没事,以后不必联系了。生日快乐。
晚风吹过,树影婆娑。
苏童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那双漂亮的眸子越发阴沉。
他不明白,明明十分钟前还下厨给他做长寿面,亲手做毛毡玩偶,祝他生日快乐的人,会变得这么冷漠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