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四天了。
哪怕新加坡和国内的时差可以忽略不计,可以打视频电话,可她更想感受到他的体温。
之前上学时,她的室友和男朋友一天不见,就茶饭不思。
她不理解。
轮到她恋爱了,她理解了。
这份酸涩的情绪在看到了伫立在前面的四个“鬼子”时,烟消云散。
晦气。
想跨火盆。
江颂也看到了阮莞,眼睛一亮,迎着她的车走上来,似乎笃定她会停车。
而阮莞握紧摩托车把手,在江颂靠近的瞬间,一个钟摆漂移转移了方向,她像是绕过障碍物一样,无视了江颂。
一旁,苏童安看到这幕,眼中迸发出光彩,喃喃道:“莞莞姐摩托车也开得这么好。”
而江颂盯着那机车上的纤细背影,有些失神。
一旁,沈枝枝悄然握紧了拳头。
刚到村子时,她就看到了江颂和苏童安。
她心中涌上了别样的情绪。
本以为是自己和裴白辰官宣恋情,他们想要挽回自己,打听到她和裴白辰会来这里,他们才会找来的。
而此时此刻,她才知道——
江颂和苏童安都是来找阮莞的。
为什么,阮莞要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就在这时,江颂走向了她。
沈枝枝堵着一口气,“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语气有些发酸。
一旁裴白辰听出来了。
按理说,沈枝枝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应该不满的。
可他没有。
阳光自头顶的树叶穿过,斑驳的阴影打在裴白辰浅色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没人知道,在他看到了阮莞的瞬间,昨晚那个不可言说的梦愈发清晰。
另一边,江颂盯着沈枝枝的眼睛,开口问:“高中时那场江城山火,和我一起救援的人,真的是你吗?”
沈枝枝心猛然一沉。
她忘了,她最早说谎接近的人,不是霍子言,而是江颂。
她眼圈红了,“阿颂,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颂有些烦,“你哭什么?”
“够了。”裴白辰挡住了江颂,“阿颂,我们一起读的高中,认识十年了吧,你还不了解枝枝吗?”
“我以为我了解。”江颂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让记忆中的坚韧如野草的沈枝枝面目全非,“现在,我不知道。”
他睨了眼躲在裴白辰身后的沈枝枝,“晚上七点,我在山路上等你,我们比一圈,你来了,我就信你。”
他语气一沉,“枝枝,十年的朋友了,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
早上八点半。
阮莞踩着点,准时到会。
会议很简短,用了十分钟梳理了要解决的问题后,就由各部门认领解决。
比赛在即,阮莞一整天都在忙着调整赛车参数,中午也只是草草吃了一口盒饭。
综艺那边她没继续盯着。
许桃的路人缘已经崩了,成不了气候了,黎莉只要安心录完这档综艺就能退圈。
可没想到,在临时搭建的赛车基地外,轮流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要见阮莞。
先是江颂。
之后是苏童安。
后来裴白辰也找来了。
真晦气。
阮莞一个也没见。
下午,新来的小助理又敲门进来,“阮总,有人找你。”
阮莞:“不见,无论是谁都不见。”
小助理是新毕业的大学生,他眨了眨清澈但愚蠢的眼,“好、好的。”
一整个下午,阮莞都在电脑前调整赛车的参数,直到一抹绚烂的金红色照在了她的键盘上,她抬头看向了窗外,就见天边一片火红。
真漂亮。
阮莞转动转动脖子,见办公室里的人都忙着手里的工作,而无暇窗外的景色后,她起身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今天晚霞好看,先休息一个小时,吃个饭。”
大家这才抬眼,看到了窗外绚烂的景色,眼底浮出了惊艳。
“好浪漫啊。”
“好久没看到晚霞了,就记得上学时晚自习才会有这么漂亮的晚霞。”
“呜!好适合和对象一起看,但我是单身狗。”
阮莞抓着机车钥匙,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了山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越绚烂,她越失落。
这一刻,她很想厉渊。
想抱住他,想亲亲他。
心念一动,她拨给了厉渊。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怎么给我电话?”
有些冷淡。
阮莞鼻子一酸。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没出息,听到他的声音反而更想见他。
但比赛在即,大赛的规则又临时更改,今天晚上她和团队打算干到通宵。
“没什么,就想说今天晚霞很好看,你别忘抬头看看。”
“嗯,你回头。”
阮莞一愣,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金色的旷野上,她思念的人就站在对面,一步步朝她走来。
第194章
“想见你”
暮色渲染着半边天空,是漂亮的橙红色。
看到厉渊的瞬间,阮莞想到了高三那年。
有一天的晚自习,也是这么漂亮的晚霞。
阮莞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那橘粉色的天空,模拟卷上的字好像变化着顺序,令人无论如何也读不下去。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发芽。
——她想去见厉渊。
于是,好学生阮莞第一次翘了晚自习,跑到了一墙之隔的江大。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只能在江大校园里碰运气。
晚霞那么短暂,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更加绚烂,还是走向衰败。
她去了图书馆,去了篮球场。
直到太阳彻底跌入地平面,群星取代了红云,她也没找到他。
这一刻,家里人差别对待她和林语莺的委屈、高三的备考压力,以及暗恋的酸涩,都涌了上来。
她蹲在路边,将脸埋在了膝上,无声地哭了。
——“怎么又哭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仰起头,视线婆娑中,厉渊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他俯着身,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双墨色的眸映着狼狈的她。
而群星在他的身后盛大璀璨。
——你怎么才来。
——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找不到你。
还有。
——想见你。
她的心里涌上了无数的台词。
可溢出唇齿时,就变成了:“模拟卷太难了。”
低沉的轻笑声在头顶炸开,他揉了揉她的头顶,“我教你。”
……
阮莞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曾追逐的人会在同样的盛大落日时,站在她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举着手机,看着对面的厉渊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回头。”
“不,上一句。”
“怎么给我打电话?”
此时,厉渊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秾艳的夕阳映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衬着身后的旷野,如同一卷中世纪的油画。
记忆中略有青涩的少年脸庞,已经出落得凌厉而成熟。
阮莞放下手机,揽住了厉渊的脖子。
“因为,我想见你。”
这一次,阮莞说出了多年前她藏于真心的话。
厉渊墨色的瞳仁放大。
等了一下午的不悦和委屈在这瞬间瓦解,他揽过了阮莞的腰,将人捞进怀里。
“你高三那年有一次晚自习来了江大,蹲在路边哭,你说模拟卷太难了,是来找我的吗。”
阮莞眸子睁大,“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厉渊收拢手臂,将人搂得更紧,“那天,我也去找你了。”
阮莞一愣。
水眸蒙着雾气,眼泪蓄在眼底,将坠未坠。
在听到厉渊后半句话后,眼泪仿佛潮水,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又哭了。”厉渊语气宠溺。
唇瓣落在她的眉眼,亲去了她眼角的湿润:
“你那天对我哭,我心里想着,不然直接把你抱回家。”
“可惜你当时还太小。”
“不过后来梦里,梦到很多遍,你哭得很惨。”
“元元,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很久。”
当年少时的爱意一次又一次被确认,阮莞心口的空缺被填满。
十七岁的阮莞没能等到陪她一起看晚霞坠落的人。
如今等到了。
咸蛋黄般的落日将云彩染成了斑斓的颜色,橘红、鎏金、紫粉,如同宫崎骏的漫画。
厉渊迎着晚霞,席地而坐。
阮莞有些犹豫。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裤,一会儿还得加班,没时间回家再换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