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人情绪来得太快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一旦她冒领功劳的事情被发现,那霍家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沈枝枝想要退缩。
可手机上显示了裴白辰发来的消息,问她进展如何。
沈枝枝心一横,“其实我没有二位说的那么好,甚至就在救了霍少之前,我还在幻想,如果我和阮莞一样,都是豪门千金,是不是网友就不会骂我,看不起我了。”
“阮莞?”霍子言皱眉,“我想起来了,就是和你不对付的那个。”
“对。”
霍子言嗤笑,“阮氏连年亏损,还算什么豪门?”
“不是的,阮氏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阮莞很珍惜,一直想重振阮氏,她现在如愿嫁给了厉渊先生,以后想必可以用陆家的资金盘活阮氏。”
“她简直是痴人说梦,陆家那几个董事可不是傻子,不会让陆家扶贫的。听说这个阮莞之前嫁给了厉渊哥的弟弟,后来又嫁给了厉渊哥,不外乎就是觉得厉渊哥手握陆家,更有权势罢了。”
言语间,霍子言对阮莞这种抛弃旧爱的女人十分鄙夷。
“真不懂,厉渊哥是怎么看上这种肤浅女人的!”霍子言嘀咕,眼睛忽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既然她那么珍视这个阮氏,那我就低价收购好了。”
……
“嗡嗡。”
病房的沙发上,阮莞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是许爷爷发给了她一个视频会议的链接。
阮莞点进去,就看到了视频对面是阮氏的会议室。
红木长桌两端坐着公司董事们,一脸严肃。
“是这样的。”许庆山道,“京圈的霍氏药企想要收购我们公司。”
董事会有一半的人想同意收购。
阮氏本就是强弩之末,不少股东都想着抛售手里的股份。
若非霍氏出的价格太低了,一定会有更多人同意售卖。
许庆山也总结了大家的想法,给了阮莞两个选择。
要么让林清宇重回公司。
要么现在就卖掉阮氏。
可这两个都不是阮莞想选择的路。
阮莞已经托人四处打听滕博士的联系方式了,只是目前还没能联系上。
眼下只能拖着。
阮莞道:“各位,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请给我三天时间。有一个叫滕松的博士,他可以带着阮氏走出困境——”
不等她说完,一个胖股东拍案而起:
“三天?万一三天后霍氏不想收购了,或是再压低报价怎么办?你现在入职了南冕,不在乎阮氏的死活了,但我们可都指着阮氏的股份生活呢!”
其他人也纷纷道:
“没错,今天我们就要一个准信!”
“之前你父亲和你哥哥管理公司的时候,虽然经营不善,但他们至少也在阮氏这么多年了,而不是你一个对公司毫无了解的小丫头在这里指手画脚!”
“莞莞,我们也是看你长大的,你现在嫁给了厉渊,那可是陆家太子爷,指头缝里撒点钱出来,都够公司起死回生了。”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他们这么闹,无非是想让陆氏接手。
许庆山打断了混乱,“先休息十分钟,莞莞,你再好好想想。”
关闭了镜头和麦克风,阮莞靠在了椅背上,唇角紧绷,继续联系滕博士。
*
另一边,沈枝枝听说了阮莞找人的消息。
她打电话给了江颂,“阿颂,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
电话里,江颂声音冷淡,“昨天宴会上,我已经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你以后别联系我了。”
“阿颂,”沈枝枝声音软下,“当年山火救援时,你油箱里的油不够了,是我把我的油分给了你一半,不然你也死在那场山火中了,我不应该恃恩图报,但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半晌,听筒里响起了江颂低沉的声音:
“好,最后一次,我帮你。”
这位滕博士原本要去R国和M国发展。
而江颂抓住了这位滕博士想要出名的心,答应帮他全平台宣传,名利双收,滕博士也很乐意拿着高薪,入职霍氏药企。
等阮莞联系上时,晚了一步。
她收到了沈枝枝发来的微信。
[沈枝枝]:不好意思啊阮小姐,我不知道你也想聘请滕博士,如果我知道,我就让阿颂把滕博士的联系方式给你了。
[阮莞]:也?
[沈枝枝]:是这样的,我昨天救了霍家的小儿子,他们感谢我,收我做干女儿,我想帮他们做点什么,刚好听说这位滕博士新发表了一篇中药优培优育的论文,他手里掌握着核心技术和数据,所以我请阿颂帮忙,请这位博士出山。
对方发的语音,足足有60秒。
阮莞沉默了。
一种无力感席卷着她。
这就是主角的力量吗,哪怕跌入谷底,也能遇到贵人。
——“滕松的数据不全,他的实验成功不了。”
病房内,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宋夏。
宋夏的脸还是很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抱歉,我醒了一会儿了,听到了一些你开会时的内容。”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
“因为滕松的那篇SCI论文,是我写的。”
阮莞一时愣住。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上收到了检验科发来的电子DNA鉴定报告。
[生物全同胞关系IBS≥41]
[经鉴定,支持阮莞与宋夏为全同胞姐妹关系。]
第160章
枕边风
病床上,宋夏的脸还是苍白的,她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眼皮很沉,睁不开眼睛,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就从这个救了她的女孩口中,听到了藤松的名字。
滕松是她的导师,剽窃了她的论文。
这也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夏从病床上起身,便看到沙发上的阮莞。
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一张鹅蛋脸上柳眉杏目,穿着一件浅蓝的针织长裙,温柔又漂亮。
此刻,她望向自己,那双琉璃似的眸子睁大,眼周皙白柔软的皮肤一点点泛着红意,像是要哭了似的。
宋夏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掌心传来了凹凸不平的手感。
啊,她的假发掉了。
“抱歉,我现在的样子可能有点糟糕……为了攒医药费,我把头发卖了。”宋夏解释着。
下一秒,却被阮莞一把抱住。
宋夏一滞。
感受到柔软的拥抱,她心口微妙跳动着。
明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认识了很久。
宋夏不善于安慰人,以为阮莞是因为滕博士的事情而难过,她道:“你放心,我比滕松厉害的,如果他能拯救你的公司,那我也可以。不过……”
她有些为难,“我生病了,需要预支一笔钱付手术费,不多的,5——”
“好!5000万,加上股份,都给你!”
“?”
*
阮莞望着愣住的姐姐,破涕为笑。
她拿出手机,想给宋夏看妈妈的照片。
可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就听到了视频会议上响起了许庆山的声音:
“时间到了,会议继续。”
“莞莞,你决定好怎么做了吗?”
“刚才我听人说,你要找的那位滕松博士,已经答应效力于霍家了。霍家是行业龙头,这个博士既然选择霍家,就不可能再和我们合作了。”
阮莞重新打开了镜头和麦克风。
一扫方才的疲惫,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决定好了,我不会卖掉公司。”
闻言,许庆山欣慰点点头。
阮莞和清宇是兄妹至亲,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就算是之前有什么误会,在涉及到公司生死存亡的问题前,也不值一提。
“好好好。”许庆山点头,“我相信清宇这次回来,一定能让阮氏走出困境。”
“不是的。”阮莞打断。
“许爷爷,各位董事们,我不会保释林清宇,也不会卖掉公司,但请各位放心,我找到了比滕松更厉害的人,就是这位宋夏女士——”
阮莞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大家介绍姐姐了。
她手腕一转,将镜头偏向了宋夏的方向。
但很快,阮莞意识到这不礼貌。
于是,在镜头刚刚扫到宋夏那一头短发后,又迅速调整了回来。
会议室的投屏上,众人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短头发,很瘦。
给人感觉像是一个男高中生。
“够了!”一个胖董事拍桌而起,打断了阮莞后续的话:
“阮莞,你以为管理公司是过家家吗?”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孩子,竟然敢说他比发表过数篇SCI论文的滕松博士更厉害,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