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猝然一顿,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名字。
阮莞无奈于厉明澜的自信,但还是配合的、做出了“妻子听到丈夫拿自己和别的女人比较”的反应。
她黛色的眉轻轻拧起,“沈枝枝?万象城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女生?”
“不关你的事。”
厉明澜倏地起身,表情冷下。
等到二人共乘一辆车时,他也一言不发,在距离杂志社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就让阮莞下了车。
这里是桥头,不好打车,更没有公交和地铁。
阮莞也不辩驳,下了车。
她了解厉明澜,幼稚、冲动、极度自我……她懒得费口舌,打算走路去单位。
好在,她刚下车,就遇到了李静。
李静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莞莞,真是你,你怎么搁这下车了?网约车也太缺德了,把你扔这不管了?”
阮莞摇头,“不是网约车,是我丈夫。”
李静惊讶。
不过她也没多问,热情招呼阮莞上车,还把一袋子包子递了过去。
“你说巧不,今天我妈包了包子,芸豆红烧肉馅的,特意让我给你拿一份,没想到路上就碰到了,趁热吃,可香了!”
“爱你,替我谢谢阿姨~”
阮莞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宣软的发面冒着热气,浸着晶莹剔透的汤汁。
“香不!”李静笑着问。
阮莞靠在椅背上,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嗯,真香!”
*
阮莞捧着包子,一路吃到办公室,迎面撞上了高月。
高月一双眼睛布着红血丝,看到阮莞时,却透着诡异的兴奋。
李静吓得一激灵,“丧尸啊!办公室有丧尸!”
其他同事一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高月:“……”
她连夜坐绿皮火车回来的。
的确人不人,鬼不鬼。
但这些不重要,她特意早点回来,就是为了早点看阮莞的笑话!
“我们编辑部没有丧尸,倒是有小三。”高月意有所指,又对阮莞道,“阮组长,你说你结婚了,可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丈夫?”
阮莞:“怕你惦记呗。”
高月:“……”
扑哧——
同事们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高月气得双颊通红,“阮莞,你今天来的路上被你所谓的‘老公’扔在半路,我亲眼看到了!怎么?是你老公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就差指名道姓说阮莞是小三了。
火药味弥漫。
这时,林语莺走上来,柔声劝道:“小月,莞莞不想让我们见她的丈夫,一定有苦衷的。”
这话听着像是劝架,又更像是拱火。
“嗡嗡嗡——”
此时,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二人的一唱一和。
是阮莞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老公。
众人自觉安静下来。
阮莞打算去一旁接电话,手腕却被高月拉住。
“阮组长,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怕不是别人的老公吧?”
拉扯间,高月不断挑衅,甚至还擅自按了接听,打开了扬声器。
办公室静悄悄。
电话甫一接通,就听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略有焦急响起。
“阮莞,你人呢?我掉头回去,没看到你。”
是厉明澜。
阮莞看了眼愣住的高月,温声回道:“我遇到了同事,她顺路送我,已经到公司了,你有事你先忙吧。”
“……”
对面的厉明澜沉默半晌,续道:“你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第14章
前夫接她下班
“你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这句话通过扬声器,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谓见不得光的“小三论”,不攻自破。
“看来阮组长的丈夫是临时有事,才暂时把阮组长放在路边的。”
“是啊,这不转头就回去接了吗。”
“听声音是个帅哥,也是,我们阮组长这么漂亮,老公也一定不会差。”
“……”
同事们小声蛐蛐,听得高月一阵心烦,“谁知道是不是你雇人演的戏。”
阮莞:“?”
须臾,阮莞笑了:“高组长,你的想象力应该去写竖屏短剧,一定前途光明。不过,你最好在服化道方面谨慎一些,省得又捅出‘以倭代华’的篓子。”
高月:“!”
她紧咬牙,“行,既然今天下班你丈夫来接你,那不妨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让我们也看看,是什么青年才俊能俘获我们阮组长的芳心!”
虽然同事们不喜欢高月,但这番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
人活着,就靠八卦续命。
他们一直都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娶到阮莞。
毕竟杂志社经常会邀请男明星和男模拍摄封面,期间,少不得会拍摄一些露肤度很高的照片。
而阮莞从不脸红心跳,像是清心寡欲的小尼姑。
所以呀,究竟怎么样的男人,才能让阮莞动心,是杂志社的未解之谜。
瞧见众人期待的目光,阮莞点点头,“好。”
高月冷笑,“好,那我拭目以待!”
热闹散场。
只有林语莺心不在焉。
厉明澜亲自来接阮莞下班……
厉明澜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财经新闻的版面,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
哪怕外界并不知道厉、阮两家订婚的事情,但他们毕竟是时尚杂志,总会有人有门路了解豪门的事情。
万一他们认出了厉明澜,知道了阮莞的身份……
那自己一直尽心维持的“阮氏千金”的人设岂不是露馅了?!
瞬间,窒息感萦绕在心头。
林语莺当即拿出手机,点开沈枝枝的微信。
【林语莺】:今天厉总要来接阮小姐下班,看来他们夫妻关系缓和了不少,我真为他们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即将两分钟结束时,她撤回了消息。
【林语莺】:抱歉沈学姐,我发错消息了,本来要给我妈妈的[吐舌]
当然不是。
那句话就是她故意让沈枝枝看到的。
作为沈枝枝和厉明澜高中时的学妹,她知道,沈枝枝就是厉明澜的白月光。
*
阮莞这一天都很清静。
无论是客户,还是江颂、苏童安都没找她。
根据她对他们的了解,采用的大概是“若即若离”攻略办法。
他们“若离”,她也“若离”。
“轰隆——”
一道惊雷响起,雨点骤然落下,敲打着窗户。
李静连忙起身,关上了通风窗,嘟囔了一句,“怪了,天气预报说没雨啊,我连伞都没戴。”
杂志社是一座小洋楼,前身是民国时期就成立的某报社,老建筑不好整改,没有地下停车库,开车来的同事大都选择停在步行五六分钟的停车场。
“不然我让人闪送一把伞吧。”
“可这雨太大了,有伞也得浇成狗。”
“打车?高峰期打车也难……”
同事们议论不已,李静最讨厌下雨了,她颓颓地瘫在椅子上。
阮莞拍了拍李静,“没事,我下班送你回家,刚好顺路。”
“啊,可这不会耽误你们吗。”
“不会的。”
“好耶,谢谢莞莞~”
对面,高月凉飕飕剐了二人一眼,嘟囔了句:“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转头她就谄笑着问林语莺,“语莺,你带伞了吗,我多一把伞,你拿着吧。”
林语莺弯着笑眼,“不用了,我家司机来接我。”
我、家、司、机。
听起来就很高级。
高月眼中浮出向往,旋即笑着道:“好,要是你不着急回家,可以让司机等等,等见过阮莞的丈夫再走。”
“好呀。”林语莺勾唇。
可惜,厉明澜不会来了。
林语莺目光一转,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沈枝枝刚发的朋友圈。
沈枝枝搬实验资料的时候从梯子上跌了下来,小腿被钉子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如预料的一样,雨势不减反增,天像是漏了一样,颠倒城市。
同事们都默契聚在小洋楼的屋檐下,一边等雨小,一边等着见见阮莞的丈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阮莞也没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可能是路上堵了。”李静解围道。
下一秒,雨幕中缓缓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公司门口。
就在众人以为是阮莞丈夫的车时。
一个中年人走到了林语莺面前。
“小姐,请上车。”
林语莺笑了笑,“德叔,等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