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衍面色带着醋意道：“又是你的哪个小情人？”
“算是……战友？”江绾一只能这么解释。
江锦衍又道：“要找也得明早了，你这大晚上刚踏出门，下一秒就会被傀儡盯上的。别到时候还给别人带去祸患。”
江绾一看着江锦衍忽然有些怀念他在第一个副本里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这男人活着就是嘴贱啊，还是躺着好。
帅就行了。
江绾一就这样和上官琢一起在江府休息了一整晚，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三人也是吃了东西后继续躺着，一整个岁月静好，江绾一甚至都不想离开这间屋子。
这里很安全，很安心。
她睡在里屋，江锦衍睡在外屋。
不知为何，跟江锦衍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格外安心。
或许是因为第一个副本的时候他救了自己。
虽然之前许肆年隐约透露过他是江锦衍的转世，可江绾一还是觉得他们不一样。江锦衍对于自己的感情似乎很深，深得连江绾一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执着。
而许肆年对于自己更像是一个不得不爱的人。
就这样江绾一在江府待了整整两天两夜，到了第三日她有些失眠了，越想越烦，最后在鸡鸣声中江绾一起床了。
简单的洗漱梳洗之后，江绾一拿起自己熟悉地榔头准备出门。
江锦衍拦下她道：“你哪里来的榔头啊，为什么要拿榔头。”
江绾一说道：“顺手啊，其他东西没这个顺手，你是不知道这个打傀儡跟打地鼠一样。”
江锦衍无奈摇头道：“你总是这样，明明有着更厉害的法器，却习惯性用最劣质的武器。”
“你了解我？”江绾一问道。
其实江绾一也很想知道自己和江锦衍的过往，她想知道在这几百年里，江锦衍经历了什么，他如果是普通人为何会记得百年前的事情，如果他是不死之身拿许肆年又是怎么出现的。
江锦衍看着江绾一，眼角中的柔情渐渐变浓，而更多的是一种苦涩和凄凉，他看着江绾一问出一句，他一直都很想要问的话：“你又要走了吗？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五年？十年？还是下次一个百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
江锦衍的话凄苦而炙热，江绾一的身子也微微一怔，拿榔头的手也有些不稳。
其实江绾一很怕看江锦衍的双眼，他的眼睛里总是有太多的情愫，就好像一本很厚的故事书，需要你很耐心的一页一页翻看，可是越看越觉得想哭。
江绾一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为什么要等我呢？我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
江锦衍苦笑着，忽而有眼泪滑落道：“我真的很嫉妒许肆年。虽然我知道他是我的转世。可我还是很嫉妒。他可以在冥界陪着你甚至陪你穿梭在各个副本之中。而我只是偶尔几个副本里面对你残存的那些爱慕和记忆拼凑而成的NPC，每一个副本对于怪谈副本者来说都像是十八层地狱，可对于我来说，那是我能够接近你唯一的办法。我无法控制我爱你，也无妨阻止你离开。我甚至不敢贪恋，你对我还有那一丝丝的感情。”
江绾一看向江锦衍那黑金色的眼眸看着他深情而又落寞的表情，他似乎真的在这里等待了很久很久。
像是不谢幕的电影一般，一直在这里等着一场不知何时才会有的相遇。
江锦衍上前一步将江绾一抱在怀里，他抱的很紧，他的温度就好像温暖的被子，熟悉且又安全。
“如果可以……下次遇见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江锦衍颤抖着身子说出了最后一个恳求的话。
他不敢多奢求什么，因为百年前他就知道，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江绾一的手轻轻地搭在江锦衍的后背，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江绾一离开江府的时候江锦衍却没有走出来，他只是看着江绾一说道：“我的规则是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我对你的保护也就只能到这里。”
此刻阳光正好，撒在江锦衍脸上，不似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冷冰冰的。
江绾一踏出江府之后再次回头，却发现本来富丽堂皇的江府忽然间消失不见了，那只是一个破败的府邸，甚至已经不知道被洗劫过多少次了。残垣断壁就好像南柯一梦般让本来在美梦之中的江绾一忽然惊醒。
第15章
臣下罪大恶极（五）
江绾一现在是在怪谈副本之中，而怪谈副本里是绝对不安全的。
而本来在屋内的上官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了江绾一身边。
二人看着这一幕都是震惊。
原来这就是他的规则。
江绾一不禁感慨，只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不过好在，这地方荒凉鲜少有人际，否则被凡人瞧见了，江绾一就只能逃命了。
江绾一拉着上官琢一路往城外跑去。
可城门口戒备森严，江绾一要出去难如登天。
就在江绾一和上官琢躲在角落里踌躇不展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间出现在了城门口。
那是周黎黎。
周黎黎身穿铠甲手举令牌，单枪匹马的走进了城中。
此刻的周黎黎面容坚毅，身姿俊逸，和画本中的女将别无一二。
只是江绾一眼尖，还是看到了周黎黎破损的衣角。
江绾一和上官琢便一直抄小道跟着周黎黎，周黎黎似乎有所察觉，三人在小巷深处相聚。
周黎黎看见江绾一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江绾一看着周黎黎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
周黎黎道：“要变天了。”
江绾一问道：“你要做什么？”
周黎黎笑道：“周家军已经在城门五百里外等候了，夜幕时分他们就会行动。到时候我来对付傀儡大军，你负责找到何善彩和李尚书。”
“你有把握吗？”江绾一问道。
周黎黎脸上又浮上来那熟悉的冷漠笑容：“当然，我是周家人。你只要记住，周家大旗不倒，你就永远是安全的。”
周黎黎说完看向江绾一身边的女人问道：“她是谁？”
“上官琢，现在的女皇被掉包了，她才是女皇。”江绾一说道。
周黎黎看着上官琢眼神犀利道：“不中用了。不过越是不中用越难说会不会是叛徒。把她交给我吧，你带着她反而不安全。”
上官琢似乎不大愿意，可江绾一却很放心周黎黎，点了点头。
周黎黎给江绾一在街上买了个幂篱方便江绾一行动，而自己安顿好了上官琢则是直接进了皇宫。
看到周黎黎的时候女皇明显有些愣住了，随后却又露出有些匪夷所思地笑容：“好久不见
啊，黎黎。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在母皇寿诞之时，你与我一同围猎，你那时候总是心慈手软，哪怕是只兔子都不肯杀。回去后还被周大人骂了一顿。”
女皇看似刻意的熟络，却反而让周黎黎更加警觉，周黎黎将梨花酒献上给女皇。
女皇见酒面色微微错愕，随后露出笑容：“多谢爱卿记挂。”
周黎黎早就知道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女皇了，但眼前这个女皇并不像是傀儡，她眼角中的疲倦是只有活人可以流露出来的。
“女皇陛下最近操劳，应该多加休息。”周黎黎说道。
女皇却摇头：“国事家事事事都要烦心，孤休息不了。更何况，江绾一跑了，右相和李尚书几乎是在举举国之力找她，很多事情只能搁置。”
听女皇的意思，似乎女皇已经受制于右相和李尚书，且抓捕江绾一并不是她的意思。
周黎黎又道：“女皇召臣回来，是有急事吧。”
“自然。”女皇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右相的意思是，周大人是戴罪而死，周家军不能再交给周家人。”
周黎黎冷笑道：“周家军？恐怕右相只说了一半吧，她不是已经将周家军赶尽杀绝了吗？”
女皇的面色更加不自然，甚至拿着笔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周黎黎按照女皇的意思讲前几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反正右相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女皇沉默了很久，嘴角颤抖的厉害，她最后看向周黎黎说道：“我是个天命灾星的人，命不久矣。黎黎，你快走吧。”
周黎黎行礼告辞，可在回去的路上，周黎黎却越想越奇怪。
一开始她觉得是这个女皇和右相她们勾结，可看她现在的模样，她更像是被逼迫的。
但不管怎么样，今夜是周黎黎动手最好的时机，因为今夜是圆月。
月明之下，青铜鬼的实力会被激发到最强。
此刻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江绾一。
就像江绾一之前保护周黎黎一样。
哪怕周黎黎清楚，江绾一很可能不是她生前记忆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