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_术塑【完结】(5)

  姜芜手指摆动做了个否认的手势,“不,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擅长隐藏伪装自己的人。”德卡斯特说道,苦笑了一下。姜芜心想,他又在展示自己的平易近人了。

  “我并不这样觉得。你未免有些太自傲了。还是你过去很多次用伪装骗过了别人?那只是因为你拥有优势,作弊了而已。”

  这新奇的论点让德卡斯特有了一些兴趣,他一挑眉,坐起来身子,问道:“你详细说说呢,从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说我。独特的观点。”

  姜芜本想说我没有这个义务陪你剖析自己,像个拙劣的算命骗子。想及自己在去审判的路上没有手机可玩书可看,实在无聊,只能够和此人聊天,便捏着鼻子信口开河地胡诌:“那两个主教叫你圣子,想必你在你们内部系统里算得上是身份高的那种人吧?”

  德卡斯特点了点头,“很难找到比我更高的了,我的权力和职位等同与大主教,而过几年肯定会晋升红衣主教。更何况我和其他人相比更有一些象征意义上的优越性,比自己同等级的人略高略珍稀。”

  姜芜勾起嘴角。这种生活一帆风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总是有一种让人不快的气质,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主演的话剧搭的一个台子,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围着他服务。

  她接着说道:“你能够骗过那些平民,骗过比你身份更低的神职人员,只是因为他们在面对你的时候总是低下自己的头颅。”——像是麦克米伦夫人和那两个主教那样。“他们谨小慎微地反省着自己,唯恐做了什么让你不快,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奉为圭臬,当然不能够察觉你的谎言。你对他们来说是神的延伸,就算觉得你在说谎,也一定是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而不是你的错误,否则那不是在质疑神么?”

  德卡斯特摇了摇头:“听起来你对神毫无敬意,对信徒们的信仰也并无尊敬可言。”

  姜芜又一摊手,再次表现自己的无畏:“我说过了,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在那个地方,没有神,没有不能抬头去看的存在,就算我拥有驱魔师类似的能力,我也只是把它当成一种工作的资质,而不是神给我的恩赐——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要被审判的人,再不敬一点又如何?”

  “你的家乡,那真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德卡斯特笑起来,他确实有一张好脸,并且气质慈悲,让人想要皈依,不怪乎会被称为圣子。如果神确实会生育,应该生出的就是这样的孩子吧!

  男人说道:“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你到底有什么是可以提供、可以奉献给

  我的了。”

  姜芜皱起了眉:“可是我不是马上要在审判中死去了么?想这些多的事情有什么用?”

  德卡斯特又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消解了那些虚伪的仁慈,只是一个被笑话逗笑了的生理反应。他说:“别开玩笑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驱魔师小姐。”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指,姜芜突然感受到自己灵魂被灼烧了一下,尤尔也发出一声尖叫。德卡斯特眯起了眼睛:“那个恶魔还在你身上呢,有她,你怎么会死在审判里呢?就算有谁要死,也应该是她先。”

  “如果你活了下来,我会来找你的。你这样的人,不能属于别人,只能效忠我,所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你有什么是可以奉献给我的了。”

  马车停了下来,德卡斯特掀开了车帘,以姜芜有限的视角只能看见有人搀扶着他的手,他姿态得体地下了马车。

  第4章

  弱得只剩骨头,支撑重量时……

  他下去了,随即车帘被完全地拉开,那两个随行的神父把姜芜拎出来,放在地面上,再放出来,给她的手上脚上带上锁铐。

  姜芜浑身无力,只能保持自己能够勉强得体地站在那里,而不是整个人化作一滩软泥跌坐在地上任由摆弄,在很多次神父并不温柔的动作下她都不自觉做出摇摇欲坠的动作,然而德卡斯特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信手看着这一幕,表情平淡,如同只是对待寻常的囚徒。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此处便是圣都翡冷翠,她从前由于身份的不正当性而避之不及的地方。街面干净,排列着制式典雅而整齐的房屋,街边有规划出的商贩区,不远处,还可以看见鸣笛奏出蒸汽的城内轨车。

  很繁华。姜芜在心中评价。比起她之前待的乡下,确实显示出了种种不同之处。在乡下人还在使用最原始的农耕方式和交通工具的时候,翡冷翠已经显示出了现代城市化的雏形。她感到一种制度和城市规划上的熟悉,似乎再近一步发展,过几十年,这里就能够做到现代社会的繁荣与便捷。

  她打量时左顾右盼的动作不加掩饰,使得摆弄她的神父在给她扣好脚铐之后手刀猛打了她的后脑,疼得她眼冒金星。那神父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你瞎看什么?不要用你污浊的目光玷污了圣都的高洁。”

  姜芜垂下头去做温驯状。她在余光里看到德卡斯特似乎是略微笑了起来:嘴角上翘,眉心微微拧起,好像为她被教训了这一下而感到愉快。

  ……让人不爽。

  德卡斯特走在前面,她被神父拽着跟在后面,还要努力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四处打量。他们进入了背后一座恢弘的圣堂建筑,门口的侍卫向着德卡斯特恭恭敬敬地行礼。

  走进去,室内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位身穿丝绸的女神,丰盈美丽,手捧一个花瓶,往外流出水。

  水浇在地上,形成了水池一般的情景。整个圣堂全是深不见底的水,水面上散落着黄金色的地块以供踩踏,姜芜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面,唯恐失足跌落水中。

  水是透亮的,水池却深不见底,明明是地上的建筑,姜芜却错觉自己正行走在海面上,借由黄金的台阶勉强踱步。

  在圣堂的各处,都有信徒正跪在地块上,虔诚地五体投地,嘴里喃喃自语,或是祈祷或是忏悔。

  德卡斯特走在她的前方,向她介绍:“这些水便象征着女神的恩赐。在世界被创造之后,由于生灵们本性的恶,它们彼此征讨,彼此伤害。女神在云端看着自己的造物们陷入战火,祂感到愤怒,便从自己的瓶中降下纯洁的圣水,水会润泽善者,灼烧恶人,而维持世界的光洁。”

  姜芜不过脑子地听着,心想不过是最庸俗平常的神话故事,更令她感到异样的是踩在那些地块上的感觉……薄薄的一块,很坚硬,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稳固,像是底下用弹簧支撑着,随着发力而摇晃。

  她向着澄澈的水底下投去了观察的一眼,随即停下了脚步。

  ……支撑着黄金地块的,是一双双干枯细瘦的手臂。圣堂里地块多得叫人数不过来,而每一个地块都对应了一双手臂。

  即使已经羸弱细瘦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皮肤也因为某种腐蚀而脱落,唯余肉粉色,她还是能认出那是人的手臂。瘦弱得只剩骨头,支撑重量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擦声响,每一个金石浮水的奇迹,都是一双苦囚的手在支撑着。

  一想到自己脚底下踩着的,也是人在托举的存在,她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德卡斯特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和停步,转过身来。他注视着女人有些愠怒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那些是女神的囚徒,他们背弃了神,被恶魔蛊惑了,所以要在这里受苦,等他们死去转生再做人,就能再获得幸福了。”

  姜芜盯着他的眼睛,他们身边有着正在虔诚祈祷的信徒,不便于在言语上表示对信徒信仰的不满。她只能轻声说话:“这是一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这只是恶劣的折磨和压榨。”

  德卡斯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神父拉住姜芜跟着,不顾她步伐的踉跄。

  圣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似乎姜芜并没有说出任何冒犯的话,他也只是在传道而已:“是的。罪孽的人受难,才能敲响人们心中的警钟,这敲击声越响亮,也越能涤荡人们心中的恶念。”

  这理论无懈可击,姜芜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一个异世界里和当地教民讲虐待战俘的日内瓦公约。她尽量使自己的视线飘忽起来,不去看地块与教徒,只沉默地往前走着。

  走了许久,才穿行过整个圣堂,到了最里面的地方。两位教父留下了,似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他们不能前往的。德卡斯特接过了拉着姜芜的锁链,二人沿着呈螺旋状的楼梯一路向上。

  和圣堂明净典雅的氛围不同。楼梯显示整个教堂建筑的内部呈塔状,处处重复回环,扶梯上的装饰是仿佛可以洞穿人喉咙的尖刺。一切给人压抑的感觉,如同跌落跌宕的梦境,失足便会摔下去,直到被某根尖刺隔开喉咙。

  姜芜对教会并不抱有信徒的滤镜,只是客观地观察着一切。但教会展露出的种种细节还是让她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个好的存在……以神的名义统治着人民,却并没有慈悲的细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女强文 西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