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_术塑【完结】(11)

  姜芜一直有些紧张:这种册封类的典礼,不应该有些彩排之内的安排吗?她过去并没有多少参加集体活动的经验,对这种事总是感到局促,怕自己出丑或者犯错。

  德卡斯特和霍恩斯却都只说让她直接去就好了,该做的事等到了她自然就会做了。对此姜芜不敢苟同,又不知道怎样消解自己的情绪。

  在教堂的门口张望,教堂的台子上最显眼的仍然是一座女神像,祂抽出宝剑,向前做授勋状,面颊上雕刻出了一根遮目的绸带,肃穆庄严。

  女神像前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袍,头上戴纱,斗笠一样的环形结构把白纱架住,使得他整个人不露出一点面颊、一点皮肤,一个真正装在套子里的人。姜芜只能从身高和身形上推测出他是个男人,或者一个身量颇高的女人。

  台下是满满当当的人,所有人的面色都显得虔诚和安宁,自然而然地低垂着头颅,仿佛一把镰刀下去可以收获许多新鲜的脑花。

  坐在最前排的有四个人,其中两个熟悉的正是德卡斯特兄妹。所有人显然都都因脚步声而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芜,他们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来,只是因为场合的庄重而刻意不去产生任何惹眼的行为,只进行克制的探究。

  好奇、探究、不屑……种种眼神。难以简单说清。德卡斯特的眉目平和,而德卡拉则向她狡黠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二人身边坐的是两个男人,都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霍恩斯在教堂门口俯身,鞠躬做出请的姿态,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紧张,也颤抖着,他说:“请吧,阁下。”

  姜芜深呼吸,踏入了教堂的门。

  ——当她的足尖踏入教堂的一瞬间,一种灌了铅的、沉重的感觉便涌入她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骨骼都生出了无数的引线,向着外界延伸,而线的另一端,正在女神像前的那个人影手上。

  姜芜对这种诡异的感知感到震惊又恐惧,然而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做出“瞪大眼睛”这一动作。她迅速地判断出来:自己陷入了提线木偶一般的状态,不能够由自己控制身体了。而控制着她的人,显而易见就是那个套子里的人。

  由教堂门口,去往女神像前,是一条长而窄的路,被刻意划分、架高,路的两旁每隔一端距离就摆上一束装在花瓶里的纯白鲜花……简直像是婚礼中,新娘向新郎走去的流程中会踩的路的布置。

  她恍惚戏谑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像婚礼要穿的行装,真是暧昧的情景。然而人偶线牵引她、操纵她,对她并没有对新娘的体谅,无意贴切她温和的幻想,只是高高在上。

  在所有人沉默观察的目光中,她仰着脑袋,缓慢而步伐坚定地走到了女神像面前、那个身影面前。

  直到二人的距离不过几米,姜芜才停下了脚步。她虔诚地跪下,膝行一步,复而单膝跪立,口齿转圜,喉舌颤动,发出的声音带着仿若发自内心的忠诚与效忠,说道:“教宗冕下。”

  教宗并不回答,而是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剑。他挥剑,向着姜芜的右臂砍去,那里的纱被割开,切出血肉的口子,立即便开始流血起来。

  血流得又快又多,很快染红了右手袖子的布料。姜芜感到自己头脑发晕:也许是失血导致的,也或许是因为自己正被操纵着,因此灵体收到了损伤。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感到十足的痛苦。

  “女神的孩子、女神的宠儿。”

  姜芜俯首下去,热切而谦卑地亲吻那染上了自己血的剑尖,甚至因此划伤了自己的嘴唇。她的声音嘶哑:“我在,冕下。”

  “我并非出自本意要伤害你,而是要用伤口给予你警醒。女神的恩赐让你能够驱使恶魔,却也使得你离恶魔太近,纵使再纯洁的孩子在污泥中也会沾染污垢。唯有如此才能让你清醒。你的白衣象征着你心灵的无垢,而血则证明了你为女神浴血而战的决心。”

  “谨遵您的教诲,冕下。”

  她的手被牵引着,握住了教宗的剑。正是最锋利最末尾的那一部分,刀刃立即割开了她的手心。姜芜感受到疼痛,她的额头也正在冒出密密匝匝的冷汗。

  然而她并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被迫忍耐着,被牵引着行动,动作毫无抗拒,反而像是热切地接受。

  教宗松开了剑,那光滑的刀刃便一路往下。割开她血肉的同时也承接到了她手里,最终使得姜芜握住了剑柄。

  她始终没有看到教宗的脸,隔着那层白纱,如同隔着高原的云雾。她却无端觉得他应当是满意的,面纱下不知有怎样的面庞,但是应当是勾起了嘴角,为她的温驯感到满意。

  “女神宠爱你。我的孩子,你应当感到荣幸。从今天、从此时此刻起,你便是女神的代行与足迹,你将是祂的刀兵,祂的战火,你行到哪里,哪里就燃起焚烧的变革。”

  姜芜手握着剑,头叩在地上。她的视野里只看得见地上被溅上去的几滴血。“感恩女神。”

  “女神赐予你独特的尊命。孩子,无论你过去来自哪里,出身是高贵还是低贱,拥有什么样的名字,都不重要了。从今天起,你便是女神的‘刈割者’。”

  “感恩女神。”姜芜再次叩首了一下。

  两句感恩之后,控制着她的那些丝线便如同流水般散去,从她身上剥离。在姜芜失血发黑的视野里,她看见教宗转身过去,面对着女神像。他手握着自己的挂坠,那挂坠也是一个小小的神像,他呢喃了几句什么,随即身形像是烟一般消失、烟又汇聚进女神像中了。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的虚弱持续折磨着姜芜。没有丝线的牵引和控制,她甚至没有精力和意志保持体面的姿势。她整个人软作一团,倒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活跃地跳动着。

  她耳鸣,只听得见无意义又令人烦躁的嗡鸣声音,也许是这声音遮蔽了人们的话语,也许是因为本来所有人都保持着缄默,总而言之,她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语言,只切身被横祸一般的苦难折磨着。

  那一瞬间她甚至感到愤怒像是火一般烧在胸口,简直要烫热她的胸腔。她心想:我怎么会落到这一步呢?真想让所有人去死啊!想隔开那教宗的身体,让他感受到和自己相近的痛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想要去握住

  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剑。然而没有成功——不知何时,德卡斯特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比她大一些,可以把她的手掌包在里面。

  他们皮肤相接处又升起那种痒意来,姜芜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治疗了,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有些困倦,马上要闭上眼睛……她视线一晃,感受到有人不满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为了表示自己被忽略的不甘,又扯了一下,带来头皮一惊的触感。

  她转过头去,德卡拉蹲在旁边,用她干净洁白的裙摆布料擦着地上那把剑上的血,她的脸上是那种带着邀功色彩的笑容,像是小女孩在向自己姐姐撒娇,夸耀自己考试的分数。她说道:“如何,喜欢这把剑吗?你已经亲身试过它的锋利了吧,是不是很致命?你越痛,越说明它的威力呀,你满意么?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刈割者阁下。”

  女孩的脸猛然凑过来,占据了姜芜全部的视野范围。一时间她只能够看到对方那双鎏金的、灼人心魄的眼睛,仿佛有烧成水的金子在其中流淌。

  她逃避地想要移开视线,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注意到她上翘的银色眼睫,漂亮得像是蝴蝶翕动的翅膀。

  她说:“不要看我哥哥了,要看我,说说看,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第10章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在……

  很诡异的场景。那些教徒们屏息敛声地依次离开,甚至不敢多看姜芜一眼,似乎非常恐惧她,而她躺在德卡拉怀里,被德卡斯特握住手,静静地被疗愈着。

  唯有两兄妹原来那一排位置上,另坐着的两位,仍然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姜芜非常虚弱,不能够收敛自己探究的目光,直直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避讳,反而是回看过来。

  他们站了起来,靠近。姜芜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面目:两个男人,在年龄上能看出稍有区分,都是一头红发,眼珠瑛绿,从五官上便能够看出其在血缘关系上的相近。

  结合德卡斯特两兄妹的身份,姜芜不禁不合时宜地在心中吐槽:即使是宗教制度,也要靠血亲关系传递权力吗?真是腐败的设定……

  二人走到了姜芜面前,面对着这样一个虚弱地躺在地上的女人,只是同步协调地半鞠躬行礼。年长一些的男人开口说话:“您好,同僚小姐。我是审判者,荣幸即将与您共事。”

  他身旁那男孩语速飞快地补充:“我是裁决者。你好?”

  姜芜对他们的自我介绍感到一阵滑稽,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你们都是用代号叫彼此的吗?我以为自我介绍的时候要用真名……说这种戏剧一样的代号,不会觉得羞耻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女强文 西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