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被我驯狼为狗了_山约【完结】(24)

  良久,见女孩不动,小少年又鼓励了一遍,“五行符是最简单的驱邪符箓,阿窈聪慧,一定可以学会的。”

  ……还是没动。 ?傅窈怔了怔,这是要她这个“梦外人”来画?

  仿佛是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傅窈一般,原身确然没了动作。

  傅窈接过毛毫,下意识地按照现代握笔的习惯握笔,刚一下笔就被小少年揪正。

  “怎么又这样运笔,阿兄再教你一遍。”说着便耐心将她的手指摆弄到了毛毫正确的位置。

  学会握笔,可傅窈不会画符箓啊,她瞟过一旁画好的,索性比照着描。

  “不行,不许偷看,这次阿窈要全凭自己。”

  小少年见她投机取巧,唤来院落里的小厮收了一摞符箓。

  小厮走过来的脚步虚浮,到傅窈身旁时,竟猝然晕厥倒地。

  女孩吓了一跳。

  小季无月翻过小厮的身子,小厮双颊凹陷,面色惨白,正是入魇的征兆。

  ……

  古朴森严的房内,季守拙负手而立,“无月,为父不准你再接近傅窈。”

  小少年难以置信抬头,“为何?”

  先前让他维护傅窈的是父亲,现在勒令不让他靠近傅窈的也是他。

  此前小少年确实因为父亲母亲对傅窈的特殊关照而心有戚戚,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似旁人家的孩子有诸多玩伴,他身边仅有阿窈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傅窈刚来时,他因心有芥蒂没给过她好脸,但她却不知道生气似的只一味讨好着他,让他那些拙劣别扭的小把戏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父亲只关心他术法修习地如何,母亲身子骨弱鲜少和他说话,只有阿窈关心他陪着他。

  他教她画符箓,教她辨别精怪,为她买爱吃的甜点,他早已把傅窈当作真正的妹妹看待。

  可父亲的话却从来不准被违背,小少年低头称好,只下颌勾勒出倔强的弧度。

  季守拙最是了解这个儿子,叹息道:“你母亲也是如此希望。”

  他顿住,“母亲的身子好些了吗?”

  柳如烟自产子后便孱弱不已,日日以汤药吊着身子,甚少见客。

  故此,季无月从不敢惹母亲气恼,也最是听她的话。

  “孩儿知道了。”他应声而退。

  这一幕被傅窈收入眼底,她的心底涌现一丝莫名的失落感,应是原身的情绪。

  小季无月退了出去,屏风内除了季守拙的声音外,又陆续传来一女人的声音。

  傅窈不自觉屏住呼吸想去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她直觉与原身有关。

  可听了半天,只听到“魇息”、“禁术”等字眼,其间夹杂着傅窈的名字。

  虽然她猜测这场梦境是原身的记忆,但上次她都能脱离原身的身体,这次为何不能。

  福至心灵般,少女觉得身体一轻,回头便见女孩仍在原地,而自己的身体已呈半透明状来去自如。

  她越过屏风直直走了进去。

  只见榻上卧着一纤瘦女人,相貌柔美,唇色是胭脂都遮掩不住的苍白,是个典型的病美人。

  那应就是季无月的母亲,柳如烟了。

  傅窈进去时,季守拙和柳如烟的对话已落到尾声。

  季守拙隐含怒意,可又不忍对病弱的妻子发火。

  “这个法子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

  男人眼中竟含了泪,“如烟,就当是为了无月,你切莫以身犯险啊。”

  柳如烟合上手中的书页,摇摇头淡声道:“没有她,便没有无月。”

  画面戛然而止,傅窈脑中唯余柳如烟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她,就没有季无月。

  什么意思?

  季家究竟是为了什么收养原身,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

  “快走快走,小小姐来了。”

  “真是个灾星。”

  “凡是和小小姐走得近的都得了怪病,真不明白家主为何要收养这样一个小祸害。”

  “嘘,别说了,千万别让少主听见了。”

  季家府邸内,白裙女孩如常在院落里闲逛,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家仆不再向往日那样视她为小小姐,而是如见到了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女孩神色如常,却在回到自己房间后悄悄红了眼眶。

  他们说的对。

  她是灾星,是邪魔,是造成这么多人或伤或死的罪魁祸首。

  所以才会一出生就害死了阿娘,她本就不应该存活于世的。

  女孩正伤心着,远处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快出来,来试试阿兄给你的生辰礼?”

  “是我亲手做的。”少年雀跃喊道。

  呦,季无月这家伙对原身这么上心。

  傅窈也被勾起了兴趣,想看看他送的什么玩意儿。

  可原身却猛地背靠过去抵住了门,“什么生辰礼,我不喜欢。”

  小季无月怔了怔,只当她在闹脾气,“是一枚收妖戒,阿窈出来看看,定然不会不喜欢的。”

  “这枚戒指可是花了阿兄一个月时间做呢,阿窈若是遇到精怪妖魔,收妖戒都能统统收了,怎么样?厉不厉害?”逗女孩开心似的,小少年语气夸张。

  女孩被说得心动,分明已浮现神往的表情,想到那日听到季伯父对季无月说的话,她咬了咬唇,“我不喜欢,季无月,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自从那日听到季伯父的话后,她也隐隐察觉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

  也是那日,她不再唤他阿兄了。

  她身上有他们口中的“魇息”,所以府中人一而再地昏厥,凡是靠近她的人,都会被魇息所害,她不想下一个遇害的就是季无月。

  是以从那日开始,她就处处躲着季无月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听到门外小少年的扣门声,终于还是开了门。

  “阿窈,你看,喜不喜欢。”

  像是兑现那日的话一般,今日的小季无月已舍了往日打扮,半散的长发被高束起来,隐约可见未来那个俊俏利落少年郎的影子。

  狭长双眸神采奕奕盯着女孩的脸,期盼在傅窈脸上寻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这枚戒指自然是好看的。

  不知是什么材质,墨玉一般,漂亮又精巧,很是适合女孩子。

  小少年眼中带笑,眼下那粒痣都带着殷殷,然而下一刻,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女孩砸碎了戒指。

  傅窈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得原身勇气可嘉,她应该是季无月此生唯一一个让他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吧。

  小季无月怔愣了半晌,嘴唇翕张,眼眶隐隐泛红,却一声没吭,只默默拾起地上的碎片,黯然走了。

  眼前场景如碎戒般四分五裂。

  季家后山,丝丝缕缕黑气从白裙女孩身上散开。

  傅窈清楚地感知到,她在痛苦。

  女孩误闯入了后山的禁地,继而引发了魇息的失控。

  耳际,

  是满山妖魔的怒号。

  头疼欲裂之际,她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这个念头还没付诸行动,便被高扎发的小少年抱住了。

  他抱得死紧,仿佛只要如此女孩的痛苦便能减少一丝一般。

  “松开,你会死的。”她轻声道。

  她的魇息会伤人。

  小少年充耳不闻。

  季守拙柳如烟闻讯而来,两人似乎又起了争执,终于,柳如烟趁男人没注意动用了禁术。

  女孩觉得痛苦在逐渐减轻,她身上的魇息在被一繁杂古怪的阵法吸收压制。

  是那个柔美的纤瘦女人救了她,却是以牺牲自己的方式。

  柳如烟呕出一大口血,凄然倒在阵法中央。

  小季无月捧着母亲的脸,泪流不止。

  当日父亲不止让他远离傅窈,也同样告知了全府的下人,府中流言四起,若他还对傅窈置之不理,岂不更让她被人欺侮。

  他自小修习术法,加之法器加持,本就天然地能抵御邪魔气息,故而便没遵从父亲的话。

  可现在,母亲却因傅窈……

  小少年红着眼,满目挣扎与痛苦。

  周边的魍魉声响渐渐远去,她耳畔唯余小少年带着恨意的轻叹,“傅窈,为何死的不是你。”

  至此,小少年带着厉色的眸子和现在乖张的季无月重合。

  傅窈从梦中惊醒,冷汗起了一身。

  发出了汗,她额头的温度也终于降了下来。

  原来季无月和原身有这样一段过往,故而这家伙才见到她跟见到仇人一样,还一再扬言要杀了他。

  从前她只是听系统讲述的原著剧情,现在在梦里亲身经历一遭,不免唏嘘。

  或许是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有那么几个瞬间,傅窈竟当真把自己当作了原身,感同身受一般。

  她呼出一口浊气,打开木窗平复了半晌。

  方才她入睡时还是上午,现下已是午后了。

  也该去青水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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