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呼吸紊乱,眼梢也薄红一片,偏傅窈还边亲边含糊地追问他,“喜不喜欢呀,哥哥?”
后者没答,只一心想堵住她的嘴巴,好让她再吐不出这些话,遂托着傅窈的后脑与之勾缠,指节在少女发间穿梭。
氛围愈加旖旎,直到识海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系统幽幽道:“别亲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两人这么腻歪,这才忍不住打断。
傅窈颤了颤眼,她竟忘了系统的存在,他不会都看到了吧,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魇魔现身蓬莱,你就一点不担心?”系统思忖着开口。
“对了,玄女搜捕的人不会就是我吧。”她心有戚戚,毕竟世间除了自己身上那股魇息,还有何处有魇息。
“不是你。”系统极为笃定的语气,接着说:“你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习通。”
“找他做甚?”傅窈困惑。
“他马上要被魇魔附身了。”
*
西街,蒲生又摆起字画摊卖字画,但见他笔杆不停,宣纸上正在书写着的,正是此前傅窈告知的那一桩桩惊险趣闻。
习通则靠在一旁的树上,嘴里叼着狗尾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厚厚的书册。
那书册形制奇特,纸质雪腻生光,封皮绘着七彩纹样,竟不似此世造物。
那是他在蓬莱迷阵里搜刮到的秘宝之一,至今不知是何用处。
良久,习通猛然将书掷向画案:“尽是些‘系统’、‘攻略‘的疯话,怕不是魔障了!你可看出什么门道来。”
蒲生接住话本,指腹抚过烫金书名《系统让我攻略校园文里的痴情男二》,眼底迸出精光:“此等异世奇谭,习兄不如……”
熟料习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册,急急道:“想都别想!”
虽说这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既是蓬莱迷阵里得来的宝贝,便是算作考核成绩里的,它就是再无用,习通也不可能把它随便给了出去。
将话本抢到手,他又百无聊赖地阅览起来,边看边匪夷所思,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叫做地球的世界。
虽不懂许多名词是什么意思,但也窥得几分信息,譬如那里的人不信鬼神,也不能成仙,但百姓的生活却比此世强许多,瞧着新鲜又有趣。
他不禁想到,若他母亲在那异世,也许便不会到药石无医的地步。
不对,少年眸光一暗,母亲才不是寿数已尽药石无医,待到他拿到仙骨位列仙班,定然有办法医治好母亲。
世人皆道仙人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化朽木为神奇,又怎么会治不好凡人的病痛。
正想着,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帮他抓住盗徒的姑娘。
只是这回她的身旁还比肩站着另一玄衣人,那人漫不经心捻弄着她纤长手指,视线专注黏在她身上,二人姿态亲昵。
傅窈之所以急切寻找习通,是因系统警示此人已被魇魔盯上,身上已沾染魇魔气息。
更棘手的是,系统说魔物恰是被傅窈体内同源的魇息唤醒。
傅窈此举算作无意间介入了三百前的因果,若不及早阻止这一切发生,他们几个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三百年后。
那魇魔本无形体,只能靠煽惑之举啃噬活人心智,待宿主心防溃败,便能鸠占鹊巢。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在魔种深种前化解习通执念,断绝魇魔滋生的温床。
“习通!”傅窈远远朝树下执书的人挥手,手上的幽蓝草叶随之轻晃。
“玄女可公布迷阵魁首了?”傅窈走近问。
习通摇摇头,“玄女正在全岛搜捕魇魔,应待事毕才会有功夫宣布魁首是何人。”
他本担心自己无缘魁首,因为蒲生搜罗的法宝可足足多了他一倍,但那家伙无意成仙,满身法宝都散了个精光,他便知晓自己多虑了,迷阵的魁首定然是自己。
“害,若能得仙骨最好,若真没有仙缘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这样优秀,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傅窈挠头,也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用。
习通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何出此言,只笑了笑,目光扫过少女手心掐着的幽蓝草叶,随口一问道:“姑娘手里的是何物?”
“你说这个啊。”傅窈转着草叶,随即爽快将忘忧草往习通手里一揣,“这是忘忧草,左右我不想成仙,这法宝留给我也无用,送你了。”
既然蓬莱迷阵按法宝数量
计分,那么自己将分数送给习通,说不定他就能凭此免遭“落榜”的厄运,不正好从根源上阻止了习通生出执念堕入魔道。
“多谢姑娘!”
习通并未推诿便径自收下忘忧草,他也是如此想的,自己不是什么淡泊之辈,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成仙的野心。
但又怎么会有人把属于自己的仙缘平白让给旁人,于是他又问:“姑娘此来蓬莱是为的什么?”
她难道不想成仙?
傅窈迟疑片刻,季无月已朗声应:“素来听闻蓬莱有一三生石,若有情人在三生石上刻下姓名,可系三生缘契。”
傅窈点头,他们既不能吐露实情,这倒是个现成的借口。
习通了然,原是来求三世姻缘的痴儿女。
“蓬莱当真有三生石?”
转过街角时,傅窈扯住季无月袖口,眸光盈盈看向他。
季无月反手勾住她尾指,与之黏黏糊糊地勾缠,轻声:“骗你做什么?”
蓦地,又想起什么似的。
从襟口拿出一物簪在少女的发髻上。
“这是什么?”
傅窈正要伸手去碰,眼前人开口:“先前那支珠花碎了,我来前便特意为阿窈新打造了一对。”
傅窈陡然僵住,慌忙取下珠花细看,躺在掌心的珠花泛着细碎流光,分明与她在蓬莱镜中见过的蝴蝶形状一模一样。
*
字画摊前,青年悬腕凝滞,忽而转向那对身影消失的方向低语:“可觉着傅姑娘身旁的郎君似曾相识?”
树下习通抬眼,“你也看见了?”
并非他们有意窥探,实在是那日傅窈在蓬莱镜前站了许久,叫他们无意瞥见镜中寒光凛冽:那郎君执剑贯穿她心口的血色光景。
蓬莱镜,可窥来日果。
第83章
魇魔行踪飘渺,是以玄女并未寻到魇魔踪迹,回玉阁整理一番名单后,便宣布了蓬莱迷阵魁首。
“恭喜你啊,得了魁首。”
习通合上那本异世话本,闷闷来了一句。
他原以为蒲生将法宝尽数散了去,那自然得宝最多的自己是魁首,没想到玄女定的规则是法宝先落到谁手里便算作谁的分数,所以即便蒲生将满身天灵地宝都予了旁人,他仍旧是气运最佳的魁首。
蒲生正收拾摊子要去寻玄女,方才揭晓魁首后,玄女便说有要事找他。
他闻言一顿,淡声道:“你且放心,我只是听闻蓬莱迷阵有许多有趣精怪,故而闯了一遭迷阵,迷阵一出,其余两关都与我无关。”
青年正拂袖而走,身后人忙问,“你去哪?”
“去向玄女说明退赛一事。”
习通自惭收回眼,面上有些烧得慌,他这般做派,倒显得自己气量小,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竟疯到要把蒲生那个不问名利的怪家伙当成对手,简直可笑。
*
今日是仙擂的最后一日,继迷阵魁首公布后,后两关魁首也即将揭晓。
仙擂场上,季无月正与季玄策同台比试。
守擂这关有个规矩,不可用法器与符箓等外物,上了擂台就是真刀真枪的比试,是以傅窈并未参加,她正在台下聚精会神地观战,揣摩着季无月和那位先辈谁更胜一筹。
熟料台上二人刚行完礼,少年便朝裁判席朗声:“我认输。”
季玄策不解挑眉:“为何?”
其实他大致能猜出缘由,只是可惜眼前之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季无月眉心一跳,哪有小辈与长辈单挑的道理。
下了擂台,季无月精准捕捉到人群中粉群红绸的身影,拽住人的手腕就往别处钻。
“你为什么弃赛了呀?虽说此处是三百年前的蓬莱,但万一你就成了魁首,得了仙骨成仙了呢。”傅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带离了人群,回头看了眼台上的季玄策,她问。
季无月脚步不停,“他是我家先辈,我怎能同至亲动手。”家人一向是他最为看重的存在。
“那你不想成仙吗?”
前者头也不回,“我要那破仙骨做甚?”
且不说他根本无意得道,实则他弃或不弃都没什么意义,最后得了仙骨的另有其人。
“可是人人都想成仙,你为何不想?”傅窈以为他身为捉妖世家血脉,应当对得道更有执念才对。
闻言少年转身,带着薄茧的指尖扶了扶她发髻上的蝴蝶珠花,那是方才穿梭时被刮歪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