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人沉默了一阵子，他揉了下唐枫的脑袋，“你怎么定义理想。”
唐枫想了下，“让我成为我，而不是别人。”
李恪一笑，“你本来就是你了，你做什么，什么就是你的理想。谁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都是做着做着才发现的。”
唐枫撑着胳膊稍微从李恪怀里起身，仰头看他，“所以你是成为歌手后，才有理想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李恪说：“写自己认可的歌，一直到写不出来为止。”
唐枫又躺回去，“那这个理想还挺难的——不过这是对别人来说，让你写你自己不认可的歌才难吧。”
她声音带着微弱的沮丧，“你看，你也有理想，还是这么高大上的理想。”
李恪纤长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滑下去，顺应着指节十指交叉着，“你没必要非得让自己有理想。”
唐枫带着他的手甩了两下子，“喂，你这话是不是和刚才自相矛盾了。”
李恪鼻腔溢出一声哼笑，“我是说，没必要为了有理想而有理想，而且理想也不是一直不变的，要先在这条路上走几步，才知道自己想不想继续走下去吧。”
“可问题就是，我该往哪走呢。”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顶，一条胳膊将她环在怀里，他的手指很长，指间有常年弹吉他练出的茧，抚摸在她柔软的身体上，刮擦出酥痒的触感。
她敏感的肌肉不自觉跟着他的手指跳动了两下，发出声音出来，后知后觉脸红起来，握着李恪的手臂咬了一口。
李恪轻啧了声，他已然玩上了瘾，唐枫咬下的那一口更激发了他的兴奋，手掌自由肆意地探索，她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回过身来面对着他，“说正事呢！”
“现在不是正事吗？”他扬唇散漫笑着，手中腰肢被轻易钳住，一抓一握将人倒放在腿上，“想不通就以后再想，先做正事。”
半个月后，唐枫接到了李希的电话，和李恪重新在一起后，她一直没来得及去拜访李希，虽说两家人从前联系密切，但毕竟中间隔了许多年又隔了许多事，唐枫一接通电话还是紧张了一下。
“李希阿姨……”声音还是稳的，“抱歉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您。”
“怎么和我说这么客套的话。李恪那小子一副已经把你哄好了的语气，是不是在这骗我呢，你还没原谅他？”
他们两个之间如果非要计较个谁有错，那也得是她有错在先，不过也没什么谁哄谁的事儿，唐枫知道李希这么说，是让她放松点，找回去以前的那种感觉。
“要原谅还得看他表现。”唐枫语气轻松下来。
李希笑起来，“那我得替他好好表现表现，你现在有空吗带你见个人。”
唐枫一愣，“现在吗？”
“对，现在。我叫司机去接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不然见不到了。”
唐枫虽懵，但还是着急忙慌去换衣服打扮了一番。她知道李希再嫁的事，对方是集团总裁，身价比巅峰时期的老唐高出不知道几个级别。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唐枫问过李恪，李恪说和周聿亭接触不多，和他不是一类人。
司机没一会儿就到了，唐枫坐上车给李恪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到了，李恪发了几个问号过来，说：地址给我，我现在马上过去。
一副比唐枫还要紧张的样子。
听李恪的语气，唐枫在脑海中对周聿亭构建了个不近人情的霸总形象，紧急扒拉看过的霸总小说试图给未来继公公留个不错的印象，结果到了之后，对着个金发碧眼的老头子傻眼了。
李希这么牛的吗？这么快就换人了？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很有天赋的唐枫。”李希用英文向旁边的金发老头介绍。
然后招手过来让唐枫和老头打招呼，唐枫礼貌福了福身，“hello.”
好久不说英文，口语都废了。
然后李希和唐枫介绍：“这是你们RA的Smith教授。”
RA……Smith？RA的Smith？难怪觉得金发老头有点眼熟，开学典礼上唐枫见过他在台上发言的。
“Smith先生下午5点钟的飞机，我告诉他这里的酱板鸭不吃肯定会后悔的。”李希冲唐枫挑眉抬了抬下巴，“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爱吃酱板鸭对不对？”
唐枫点点头，坐到了李希旁边。
酱板鸭很快上了桌，李希教Smith吃法，顺带着聊了起来，“Smith先生来我工作室参观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画，问我这是谁的作品，我告诉他你之前因为私人原因离开的事后他觉得很可惜，所以今天除了酱板鸭，Smith先生更是来看你的。”
之前唐枫给李希作为新年礼的画作是李希的画像，李希是婚纱设计师，她的穿衣风格也总是简洁大气的黑白灰，但在唐枫的记忆中，李希的生命力是很旺盛的，如果用色彩来描述她，唐枫倾向于用烈焰的颜色。
所以她画了一副李希穿着自己代表作婚纱的画像，但白色的婚纱尾部被她添上了烈焰，不是从下往上烧，而是从里往外烧，白纱笼着燃烧的火焰，她的蓬勃是自内而外的，这就是唐枫眼中的李希。
Smith之所以被这幅画吸引，也是因为他从画中感受到了他认识的李希的灵魂，能画出一副标准的画，对于能考上RA的高材生来说不算难事，但能画出灵魂，首先画画的人就要有一个独特的灵魂。
Smith和唐枫又聊了一些绘画的事，有些时候唐枫听得艰难，李希就在旁边帮忙翻译。
到了快两点钟，Smith要去赶飞机了，他临走前说：“我感觉到你的灵魂的天赋，很可惜RA没有能够留住你。不过我这里还有个助教的名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来RA做两年的助教？”
唐枫陷入错愕，李希以为她没听懂，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李恪和我说过你最近在思考未来发展的问题，也许这是个好的机会。不过还是要看你是怎么想的，没有人可以真正定义一件事是好还是坏，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唐枫想起了她上一次得到的机会，和蔡问思工作学习的机会，传闻中的大师也只是虚有其名而已，但那又怎么样呢，她仍旧学到了很多东西，环境从来不改变她。她会从所有的角落里汲取能力。
Smith提着自己的电脑包起身，“你不用这么快给我回答，9月是工作正式开始的时间，在那之前期待从李这里听到你的消息。”
李恪几乎是和Smith擦肩走进来的，两人碰了个面，但李恪完全不知道对方就是唐枫今天要见的人。
他以为周聿亭让李希私下约唐枫见面，以为周聿亭会说一些让唐枫不喜欢的话，急匆匆从拍摄现场开车赶了过来。
但没想到事情似乎更糟糕，他到的时候 ，唐枫和李希说：“我愿意尝试一下。”
了解完来龙去脉，李恪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出话，李希把剩下的酱板鸭骨架推到他面前，“吃点？”
李恪抬起头来，寒光的眼神盯着李希，李希把酱板鸭收回来，“不吃算了。”
落拓的目光又看向了唐枫，“确定了吗？”
唐枫点点头，“我想去。”
停了一下，李恪说：“好。”
然后又说：“两年很长。”
“七百来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唐枫说。
“对啊。”李希在旁边附和，“你又不用坐班，想小枫可以随时飞去找她。”
李恪又一个冷眼看过去，李希正视回去，“干嘛，反对啊，反对就说出来，和我瞪眼算什么本事。”
李恪当然不会说，如果是唐枫的决定，他不会阻拦，他比谁都希望小枫可以拥有选择人生、尝试人生的机会。 ：
可是，两年真的太久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李恪。”唐枫向他的方向挪了挪，“你还记得我们那天说的吗？我说我没有理想那天。”
李恪知道，并且他知道唐枫要说什么，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喷涌出的自私的想法。他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觉得画画是我的理想，但你也说了，要先在这条路上走几步，才知道自己想不想继续走下去。我想走一走试试看。”
李恪看着唐枫，两人就这么互相注视了片刻，他眼角锋利的弧度柔软下来。
“去试试吧，听你自己的。”
李希帮忙办了大部分的准备事宜，九月出头的这天，李恪去机场送唐枫，在车上，李恪松开驾驶座的安全带，长久地拥抱着唐枫不肯松手。
“好啦，圣诞节会放假的，到时候我回国看你。”唐枫拍拍他的肩膀。
“圣诞太久了。”
“怎么这么赖啊李恪老师。”唐枫故意逗他，勾了勾他的下巴，逗小狗似的。
“我要一个名分。”
“还没给你名分啊。”唐枫说，“全国都快知道我给你名分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忽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璀璨的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