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唐枫说，“但应该，不需要。”
温以尘又点了点头，“嗯，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李恪懒得再看温以尘一眼，一把揽过唐枫的腰把人拉走了。两人的背影在路灯下变短又拉长，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温以尘嘴角的弧度始终没变。
如同温以尘所说，唐枫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变化，首先她再也不能在路边支摊画画了，那天刚一坐下就被人认出来，路人不知道是敌是友非要拉着她合影，唐枫抱着画架就跑，旁边摆摊的还以为是城管来了，也收摊就跑，这导致那天下午整条街的创收低了好几千。
路边画画的路子没了，化妆的活倒是找来一些，一个是《折腰》的导演，说他有个新作，打算聘请她做首席化妆师，顺便问问能不能把李恪的歌卖给他们当主题曲。
还有蔡问思，他联系过来的时候，是真的出乎了唐枫的意料，蔡问思说很欣赏唐枫的天分和水平，问她考不考虑加入他的团队，薪资优厚。
说实话，唐枫真的心动了，如果是在三个月前的话。
这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唐枫看清很多事，同时也清楚这不够蔡问思真的看清她的天分和水平。
蔡问思来现场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待得时间不够唐枫化完一个完整的妆，即使他慧眼识珠，也不足够一定要拉她进团队。
所以唐枫都拒绝了。
为了赚钱连轴转了六年，唐枫觉得是时候趁着这个机会停下来思考一下，她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没等她真正有时间冷静思考出什么结论，小A小B的连番轰炸打乱了一切。
从小B高考结束后唐枫其实就不太管粉丝超话的事了，只是偶尔会说两句话，跟着做几次反黑和安利，再加上和温以尘有些交易，偿还性质地担着管理员的虚名。
后来小A有了自己的墙头，小B新粉了另一对CP，超话里多了几个出手大方的大粉，唐枫和小A小B的存在感都变弱了，但私下仍旧保持着不紧不疏的联系。
她们有个三人小群，经常各说各的，通常是往里面甩一些链接，吃瓜八卦PDD都有，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点一下，但这天小B甩出来的链接，主人公之一是唐枫。
之前李恪公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吃过一次唐枫的瓜，喊着唐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还挺能藏，顺便让她和李恪套几个八卦出来让姐妹们开心开心，唐枫说李恪恐怕在圈子里认识的人还没她多。
然后就是这次了，主人公之二是温以尘。
小B：[「链接」]
小B：[@不吃糖枫姐可以解释吗？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听你说。]
小B：[之前老温被拍到的那女的真是你？]
小B：[你是不是没看群，群里已经炸了，要你给个说法，说好的一起追星，怎么你成嫂子了？]
小B：[@不吃糖@不吃糖哈喽在吗在吗？这边很急，再不说话我打车去你家了]
小A：[我佛了。现在一群人脱粉回踩老温，说他潜规则上位后心理变态开始艹粉私联。]
小A：[虽然老温对我来说是前夫哥了，但咱们也是看着老温一点点爬上来的，人品信得过，不能任由他这么被黑吧。]
小A：[@不吃糖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要不你还是去群里交代一下吧，内忧外患毕
竟得先解决一个。]
唐枫点进链接，发现关于自己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帖子一共十几页，图文并茂地用“我有个朋友是他的工作人员”这类的聊天记录结合一些似是而非的合影，写了个温以尘的出道故事。
温以尘在认识秦绎前，演的不是龙套就是一些边缘角色，在美人帅哥云集的娱乐圈几乎是查无此人，后来通过朋友介绍，在一次私下聚会里温以尘认识了秦绎，两个人当晚就一起回了酒店。
帖主说自己的朋友就是秦绎公司的职工，甚至经手给温以尘办了签约合同，后来公司几乎所有的好资源都堆给了温以尘，他的资源自然就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秦绎经常探班温以尘，请全剧组下午茶点心之类，甚至把自己名下的一套别墅给温以尘住。
不过温以尘一看就是直男，为了利益委身金主也是权宜之举，长此以往肯定会产生性压抑导致心理变态的，帖主朋友绘声绘色描述自己经常听到温以尘在房间摔杯子砸东西，但奇怪的是，事后他又会自己把碎片打扫干净用布包裹着扔掉，从来没让别人给他收拾这些烂摊子。
大概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有了些名气，后来温以尘和秦绎提出结束关系，但秦绎不肯放手，温以尘就开始自我放弃，频繁和秦绎吵架，但秦绎脾气一向稳定，三两句话把人又哄回去了。
温以尘还是不甘心，一直找机会离开，这时T某就出现了。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唐枫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T某说的是她自己，唐某。怎么不直接说TF，她还能蹭个大牌。
T某是温以尘粉丝，人脉很广，认识超级多明星，之前谈的男友都是圈子里的，还有好几个网红。
——看到这里唐枫又不确定了，也许这个T某另有其人，她哪来的那么多圈内男友。
接上文，两个人是通过共友认识的，T某的家境实力不比秦绎差，所以温以尘和T某交往根本不避开秦绎，有人甚至看到这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可想而知关系有多复杂。
——共友认识的没错，一起吃过饭也勉强对得上，毕竟剧组聚餐他们都是一起的，真真假假的话放在一起，就连当事人都会混乱一下是不是真的。
后来T某和L姓鲜肉被拍到，想要退出这个三角关系，秦绎倒是乐意，只是温以尘发疯了，又开始各种摔杯子摔盘子，然后自己收拾，这次甚至还把手划伤了，大出血半夜被送去医院（附医院路透照片），秦绎全程陪伴，经过这件事后，温以尘也意识到只有秦绎对他是真心的，两个人从此重归于好。磕到了。
以上。
一个真假参半，看似是磕CP，实则是黑温以尘攀附上位又狼心狗肺的黑帖。
最重要的是，温以尘这么多年来维持的单身宠粉人设一夜崩塌了，一众粉丝高呼被骗，跟踩抵制劣迹艺人。
唐枫从帖子退出前，停留在最后那张温以尘就医的照片里看了很久。
这张照片也是真的，照片里有温以尘也有秦绎，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到温以尘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一只手被白色纱布绑着，边缘洇出血渍，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站在一旁的秦绎倒是难得的出现了崩色，眉头紧皱着，催人行动快些。
温以尘住院的时间就在前天，也许已经上过热搜也许没有，但唐枫沉浸在寻找自我以及和李恪的甜蜜再恋中，这几天再也没有关注过互联网。
屏幕熄黑，唐枫又放空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打的是温以尘的电话，接的人却是秦绎。
“在给他办出院，他身体还很虚弱。有兴趣和我聊一下吗？”
第44章
温以尘住在外环独栋，是秦绎的房产之一。
提着路上买的果篮往那走的时候，唐枫还是和李恪说了声，李恪的电话随即就打了过来。
“现在让司机调头。”
唐枫整理了下果篮里上车时不小心磕碰坏的草莓，揭开上面的塑料膜，把坏草莓从里面拿了过来，没洗也不想吃，扔了又觉得可惜，所以就一直拿在手里。
“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阻止我的。”唐枫说。
李恪默了下，似乎在尝试妥协，“好，那你现在停车，我去接你一起过去。”
“李恪！”唐枫叫他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唐枫声音小了些，拉上口罩，“别添乱行么，人家现在本来身体就虚弱，你要去把人气死吗？”
“虚弱？你没看出来他是在卖惨吗？这么巧同时又是受伤又是被扒黑料的。陈铮说他第一部有镜头的戏被换了角，事情被爆出来后很多人脱粉那个演员改粉他了。你不觉得这套路有点耳熟吗？”
唐枫倚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那也是因为别人先犯了错。”
李恪再次沉默了几秒，说：“小枫，别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温老师说话，但是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那你告诉我。”
唐枫叹了口气，“我不能和你说。”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我很快就回去了，回去后再和你解释。”唐枫挂断了电话。
李恪又打过来几次，唐枫没接，她把手机开了静音防打扰模式，车窗打开，把碎掉的草莓精准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到温以尘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将将落山，还留着点余光，薄弱地撑着半边天空的亮度。
唐枫站在铁栅栏门的围墙外摁铃，是带防卫系统的可视铃，要里面接通了才能对话，按了很久都没人回应，唐枫一开始觉得是温以尘谨慎，可能之前被狗仔找到过家里所以不轻易接，后来又想，她过来这件事难道秦绎没告诉他吗？是不是她来得太晚，人已经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