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绞尽脑汁回想着还有什么可能性呢，电话另一端传来李恪笑笑的声音，“当然不是你。小枫。”
“不是我难道你还——”
等等。
唐枫的话一下子止住。
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第42章
她先是确定了下自己现在打过去的是“唐娇娇”的号码，又捋了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很显然听过李恪未完成版demo的只有唐娇娇，但认识叶茵女士的却是唐枫。
可没人规定这世界上只有唐枫的妈叫叶茵吧，也许唐娇娇恰好也认识一个叫叶茵的女人呢，可以不是妈，可能是姐呢，舍友呢，同事呢……
虽然在极力淡定，但天人交战的时刻脑子是不清醒的，唐枫只觉得自己大脑嗡嗡的，想找出一句话解释自己的言语逻辑，辩解的话还没到嘴边，李恪先开了口。
“抱歉小枫，我知道是你。”
一句话，把唐枫的话堵在了门口。
“很早就知道了，第一面，车展的时候。”李恪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并不顺畅，很显然，他也不是准备好了把这段话在现在这个时刻说出来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的骄傲，明白你不想认我的原因，所以我没有拆穿你。因为在那个时刻，找到你的惊喜已经大于了发现你不想认我的失落，找到就好了，能看着人，怎么都好。”
唐枫涩涩地咽了口唾沫，她听着李恪的话，不知道该从哪回应，所以只能听着。
“我承认，后来确实有点想逗你的意思，因为我还是有点生气，你就这么走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遇到事不和我求助就算了，转身就走了，还骗我说什么要和威廉王子结婚。”
李恪缓了缓，隔了几秒才低声说：“可我心疼你，我没法想象这几年你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以前连炒鸡蛋都不知道放几勺盐的人，现在什么都会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是不是我早点找到你，你能少受点委屈。”
鼻子发酸，唐枫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得和李恪算账他干嘛知道了她身份还耍她呢，不能被李恪再套路进去。
但开不了口，喉头哽住，她感觉自己发出任意一个音节都会随时哭出来。
那就更没气场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陪你演下去，即使你用最拙劣的谎去圆唐枫为什么知道我只发给了唐娇娇的歌，我也会配合你。”
“但我太得意了，”李恪说，“你因为我的事，忘记了去掩盖自己，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我已经比暴露脆弱这件事对你来说，更重要了。”
漫长的沉默，电话两端是两人节奏近似的呼吸声。
半晌后，唐枫才开口，没说别的，就一句：“我是唐枫。”
不在乎了，谁对谁错的纠结起来也没意义了，要说这几年的教训给她上的最大一课就是，别停在以前。
直说出来这句话怵还是怵的，所以才在最开始的时候编出个唐娇娇的身份来，因为她没有把握李恪会对她做出什么反应，一别数年，她为了生活奔波的时候，李恪已经名利双收了，活得比以前还要光鲜。
可后来她发现，李恪也没他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他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参加自己不喜欢的节目，和不喜欢的人炒CP，生活是没有隐私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监督和批判。
他已经是很不配合这套规则的人了，仍旧要行走在这套规则下，那就显得他整个人，更不自由了。
而他当年可是在高中开学典礼上，喊出一句“自由万岁”的人。
他没和她抱怨这些，就像她也没和他抱怨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一样，他们都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多艰难都得咬着牙走下去。
可是，心疼啊，就像李恪说的一样，他心疼她，她又何尝不心疼他呢。辛辛苦苦写的歌，就因为被扯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里被打上了“抄袭”的标签。
这对一个原创歌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李恪说：“唐枫。”他终于能对着她叫她的名字，“小枫，唐小枫。”
唐枫的手指紧紧扣在手机上，“你有点肉麻了。”
李恪对着手机轻一笑，“叫叫你怎么就肉麻了。那你叫我。”
唐枫别扭说：“叫什么叫啊……李恪。”
“叫另一个名字。”
“……”
她知道李恪说的是什么。
阿不。
她为他取的名字，无数次她仰着下巴张着嘴看着他的时候，忍着冲动咽下去的两个字。
她咬了咬嘴唇，说：“又不是小孩过家家……歌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你公司有发声明吗？你当时给我发的文件能不能当证据？我录屏发给你。”
听得出来唐枫明显的转移话题，李恪也没打算为难她，搭着胳膊轻松说：“不重要。先接你吃饭。”
选了剧组隔壁两条街的火锅店，一个港星开的网红火锅店，这个点还是热闹的时候，进去还得排号，李恪已经约好了，进门后带着唐枫直接往里走。
唐枫一路上扯着自己口罩，想甩开李恪拉住的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你没发现有人在看我们吗？被拍了怎么办？还有我给你的口罩你怎么进门又摘了。”
“太闷了。”李恪说。
唐枫只能尽量埋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看起来像个助理一样，她跟着李恪准备往包间走，结果在大厅靠窗的一张桌子前，李恪就停了下来。
他把唐枫的包拿下来放到旁边，自己坐下，看着愣住的唐枫，“不是刚才肚子就叫了么，又不饿了？”
唐枫僵硬支配着自己的屁股坐下去，“不是，我们不去包间吗？”
“包间订不到。”李恪说。
唐枫：“那我们去能订到包间的餐厅啊，没必要非得吃这家火锅。”
“你不是说这家好吃么。”李恪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点餐平板，又递给唐枫让她选。
唐枫都无语了，她眼神随意往旁边飘了两下，就看到三四桌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
李恪现在正是在风口浪尖的人物，她估计从门口走过来的这两分钟，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已经在各大平台上漫天飞了。
“你还记
得你是个歌手吗？“唐枫用平板挡着脸，露出一对大眼睛瞪着李恪。
李恪说：“记得，不是刚发了歌么。啊，难道发歌的不是我？是李娇娇？”
“……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唐枫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做的后果吗？”
“你知道吗？”
“废话！”唐枫说，“我可是管理过万人粉丝群的人。我敢说你现在的粉丝群已经炸锅了，估计脱粉的人已经在排队骂你了。”
“那你呢？”李恪说，“你害怕吗？”
“我怕什么。”
“被曝光和我在一起。”
唐枫想了一下，“怕。”
她说：“我今天没化妆。”
李恪抬手握住唐枫抓着平板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刮了刮，“很美。没关系的，喜欢我歌的人不会走。”
会走的人他也不在意。
唐枫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很了解李恪，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恪没变，很拽很自信，是她喜欢的那个样子。
她把平板放了下来。李恪是艺人，即使不是走的偶像派这一套，也少不了要面对被关注情感状况的问题，隐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有这么一天的。
两人在火锅店牵手的视频很快上了热搜，不过紧随其后的，李恪的微博发出了一条vlog。
视频是几段DV的连接剪辑，左上角记录着视频的录制时间，第一段是在三年前的某个夜晚，李恪抱着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了录制键。
“现在是伦敦时间凌晨1点23分，睡不着，写首歌。”
他垂着脑袋随意地拨了下吉他弦，又抬起头。中间很明显剪辑了一段，再开口的时候，就是这首歌的雏形。和现在差别很大，但也能听得出来是同一首歌。
唐枫暂停了下视频，抬眼问他：“你说了些什么？”
李恪挑挑眉，“你确定要听？”
“是什么我不该听的吗？”唐枫说。
李恪闭着眼无声笑了笑，“既然你想听的话。”他重新发了一个视频给唐枫，“完整版。”
完整版比他在微博上发的多出了十几分钟，唐枫看看李恪又看看视频，“怎么还弄两个版本啊。”
李恪耸耸肩，让她自己看。
唐枫点进去，剪辑过的那段李恪确实说了其他的话，他对着镜头说：“我知道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虽然我已经有一千零三天没打听到你的消息了，但我知道，总会找到你的。”
所以这是专属于她的版本。
李恪公开他们的关系，但不想用她来炒作，不想他们之间的故事成为所谓的卖点和噱头，所以那个视频用来澄清，而这个视频，用来给唐枫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