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尘注视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神催促下,终于露出一个笑,“走吧。”
酸菜鱼似乎是黑鱼,或者是鲈鱼、巴沙鱼,唐枫没尝出味道,吃饭的时候,温以尘和她讲,演女主的女演员周迪很喜欢她,说她化妆的手法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
唐枫回过神,抬唇说,谢谢。
饭后温以尘送唐枫回酒店,在楼下,温以尘站在车边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的动作没让李恪误会,也许你今晚就不会这么不开心了。”
唐枫:“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笑得看起来很累。”
“那是因为我真的很累。”唐枫又笑了下,“我的半瓶粉底液今天已经见底了。”
温以尘默了默,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嗯。”
她转身,温以尘又说:“明天见,小枫。”
“明天见。”
等她的身影彻底在酒店大厅消失,温以尘才开车离开。拖着一身疲惫,唐枫准备按电梯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想要拒接,但手上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了接听。
“我是陈铮。”对面说。
“……你好。”
“你见过李恪了吗?”
唐枫把手机拿开一些,看着号码想了一下,说:“没有,怎么了。”
“他失联两小时了。”陈铮说。
“两小时……不算失联吧。”
“有个活动要确认,结果他电话关机了,联系不上。”陈铮的语气有些着急,“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陈铮挂断电话,电梯也在这时打开了。
唐枫怔在原地,没进去。
李恪是成年人了,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搞失踪吧,而且只是两小时而已,再说了,本来就是他说话不好听,不能怪她把他扔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在她面前关上,唐枫闭了闭眼睛,拿起手机给橙子打了电话,只响了3秒对方就接了起来。
“你知道李恪去哪了吗?”
橙子:“你找李恪哥干嘛?”
“问一下。”
“他刚才倒是打电话问了我佰金街附近有什么好酒馆。”
唐枫疑惑,“他为什么问你。”
“我以前在这做群演啊。你看不出来?”
“……不好意思。”
“算了,你能看出个什么。”橙子说。
“那你推荐了哪家?”
“江边酒家。”
“好,谢谢。”
唐枫要挂电话,橙子又叫住她:“哎等等——你是不是和李恪哥在一起了。”
唐枫沉默了一下,“让他告诉你吧。”
唐枫还是上了楼,她从行李箱里掏出那顶金色的假发,又戴上了口罩,一出房门,就碰上了刚回来的赵婉,赵婉迟疑了一下,叫住她:“你是……?”
唐枫扒拉了下口罩,“是我。”
赵婉松了口气,“小枫,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去?参加化妆舞会啊。”
“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唐枫进了电梯,赵婉才反应过来,不回来了?那她是要去哪?见谁?
按照橙子给的地址,唐枫来到了江边酒家,门面不大,装修也不算太新,唐枫长吸了一口气,进了酒馆。
但在里面转了一大圈,甚至趴在门缝把包间都看完了,唐枫还是没找到李恪。
难道他没按照橙子推荐的来这里吗?
酒馆的服务员看了行踪奇怪的唐枫半天,走过去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卫生还不错,继续加油。”唐枫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对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领导肯定!”
出了酒馆门,唐枫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太生硬了,但李恪真的这么脆弱吗?不是说娱乐圈很打磨人心智吗?怎么把李恪越打磨越倒回去了。
正焦躁着思考该去哪里找李恪,视线中忽然闯入了一个晃晃悠悠的颀长身影,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夹克,手放在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车门把手上,扯了两下没有拉开,似乎是因为意识已经迷醉,忘记了给车解锁。
先是松了口气,而后胸口涌起一股怒火。就算是她惹他生了气,他有必要这样吗?醉成这样去开车,如果除了什么事,真要她的余生活在自责中是么?他是只有三岁吗?就这么不知道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吗?
唐枫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将男人放在车门上的手扯了下
来,“李恪你能不能——”
男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你要干嘛?”
这是谁……
唐枫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认成我朋友了。”
男人醉醺醺的,脑子还不清醒,打了个醉嗝,“嗝——故意的吧你——”
“不是真不是,抱歉啊,不过开了车就别喝酒吧,不是,喝了酒就别开车吧,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男人皱着眉,“谁告诉你我要开车了,我拿、拿个东西——嗝——你谁啊你……”
“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枫感觉自己的后背绷紧了一瞬间,她回身,看着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的李恪,“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要问你怎么在这呢,不是说工作了么。”
唐枫辩解:“我收工了!”
李恪的视线落在唐枫的金色头发上,她出门收拾得匆忙,不知道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被李恪盯得心虚,唐枫反问:“不是不让你来么?”
她都佩服自己进入角色的速度,也许她也应该尝试一下转个行,不做化妆师做个演员什么的也许也很有天赋。
李恪冲着酒馆门店抬了抬下巴,“我来喝酒。”
“借酒消愁啊。”她明知故问。
李恪说:“对啊,一起?”
“我又没有愁。”
“可是,”李恪朝她走近,“我们好几天没见了,不是么。你不想我吗?”
方才还剑拔弩张着,只隔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氛围忽然就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样子。
李恪看着唐娇娇的眼睛带着迷离的温柔,近似一种惹她投入火海的蛊惑。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唐娇娇。
可是这么喜欢唐娇娇,怎么还会去招惹唐枫呢。
他拦下温以尘的时候,她都要以为李恪从来没有忘记唐枫了。
是的,没忘,所以他才选择了把情感投入到和唐枫有几分相似的唐娇娇身上。
……当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自己拆成了两个人,开始互相嫉妒的时候,唐枫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唐娇娇不是她自己造出来的么?或者应该这样说,唐娇娇不就是她本人么?她在嫉妒谁?
她把手递给了李恪,她看着自己被李恪紧紧抓住的手,李恪想抓的是谁?是唐枫吗?还是唐娇娇。
酒店的房间泛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房门打开的时候,和走廊里的空气对冲,唐枫被挤压在中间,她对于自己和李恪来到这里这件事恍惚了一下,是要做什么了吗?她做好准备了吗?
房卡插、入取电,房间的灯兀地亮了起来,肩膀忽然被有力的手推着靠在了墙上,另一只手还记得贴心地垫在她的脑后,温热的呼吸扫过鼻尖,隔着口罩,她仰面看着他。
那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的眼睛,熟悉的眼睛,冷漠又深情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只注视着她。
李恪向她俯身,她感觉口罩被向下拉扯了一下,唐枫忽然叫停,“我想……关灯。”
李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害羞?”
“……嗯。”
笑了下,“好。”
他把房间所有的灯关上,只有月光穿过白色纱帘若隐若现地照进来。
他把她的口罩取下,唐枫的呼吸滞住,心跳陡然加快。
李恪的手指交织在她的发间,他低下头,和她碰了碰鼻尖,唐枫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她开始不自觉地发烫,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准备运动。
也许应该先喝点酒的,这样清醒的进行,太羞耻了——但这种想法被李恪的吻打断了,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他,唇瓣轻轻碾过她的唇边,探索着走向耳垂。
唐枫浑身战栗了一下,她感受到愈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不疾不徐地像春日流淌而过的河流,而她却早已汹涌。
她不自觉地僵直了脊背,他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于是伸出手来去够她的手腕,手指攀向她的指尖,然后一个一个慢慢分开,和她十指交叉着,掌心互相贴近彼此,指头捏了一下。
“唐唐……”似乎是无意识的一声唤叫。
唐枫闭着眼睛,轻应了一下。他的手心是热的,而且干燥,他们的手指攀附着彼此轻轻摩、擦着……唐枫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