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坐在最里侧的温以尘开了口，“周姐怎么还和我抢化妆师啊，我都预订了小枫帮我化妆的。”
周迪看过去，又看了眼唐枫：“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那我就不麻烦你忙来忙去了。”
又通过镜子看向化妆师，“301？”
化妆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口红色号，忙举着唐枫递过来的口红晃了下，“对，还有其他地方刚才也没画好，也可以再调整一下。”
周迪很不耐烦的敷衍表情，闭了闭眼，“随便吧。”
定妆照拍摄还算顺利，拍摄期间唐枫和其他人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补妆，赵婉递了瓶水给她：“谢谢你啊，刚才帮我。”
“也没有，只是刚好顺手。”唐枫接过水，喝了一口，他们要连续工作很久，中间离开一会儿都有可能错过艺人的召唤，所以她也没敢多喝。
“顺手都这么有本事啊。”另一道女声在身后幽幽响起，“这么厉害的大佬怎么在我们这儿当助理，是不是太屈才了。”
赵婉听着后背都紧绷起来，她看到唐枫缓缓侧身看了化妆师一眼，“不算屈才，但我确实还不错。”
化妆师一愣，冷笑了声，“有人撑腰就是底气足，不过我们这行不光看人脉的，得有真本事。”
唐枫点了点头，“我可能真的有。”
化妆师一脸无语，想说什么，嘴巴动了两下又没说出来，和唐枫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对方走后，赵婉小声说：“你惹她干嘛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她后面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看她过来时的语气，她本来也没打算好好说话，我还不如自己先爽一把。”
赵婉啧声，“厉害厉害，真是牛得哞哞叫。不过你认识温以尘和钟嘉敏，她也不敢太为难你。”
唐枫听到“钟嘉敏”这个名字被用这种形式说出来，自己怔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到目前为止，除了刚出现的时候和她说了两句话，钟嘉敏都再没看过她一眼，希望这个状态可以保持到结束。
她尽量避开和钟嘉敏的交集，但没想到没出半天，她就和钟嘉敏再次狭路相逢。
第36章
最后一套是主要角色大合影，所有妆造师和助理上阵做最后调整，赵婉被分配给钟嘉敏补妆定粉，唐枫负责的是另一个女演员。
好巧不巧，这个女演员和那个化妆师之前认识，赵婉看到化妆师走过去时看了唐枫一眼，她怕两人联合起来为难唐枫，想了下刚才小枫义无反顾帮她的样子，于是不动声色走到唐枫面前和她换了位置。
她给了小枫一个眼色，低声说：“换一下换一下。”
这样即使化妆师想找麻烦，唐枫给熟人化也好有人帮她说话。
唐枫：“……”
赵婉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但旁边是个人都看到了，唐枫这时候推托会招来更多眼神，于是她硬着头皮过去了。
拿着化妆刷俯身的时候，钟嘉敏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唐枫手上没停，继续给她补妆。
她以为钟嘉敏会说些什么话，但她没说，她全程闭着眼睛，看都没看唐枫一眼。
拍摄布景是豪华别墅大楼梯，男女演员一共七个，女演员穿着礼服大长裙，男演员着西装打领带，俊男美女齐刷刷往那一站十分养眼，不需要剧本就能脑补出一个纸醉金迷的豪门恩怨故事。
然而实际上，楼梯只有演员脚下踩着的五阶，是道具老师搭出来的，别墅更是不存在，需要靠后期老师P的。活色生香的俊男美女们也已经在空调早已坏掉的零下五度房间里瑟瑟发抖。
赵婉小声说：“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女演员，我穿了棉袄都要冷死了，她们呢镜头一开立刻表情管理到位，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好么。”
唐枫点头，“论演员的基本素养。”
赵婉又说：“不过要是我每天赚他们这么多钱，在冷风里吹一整天我也愿意。”
“不穿衣服？”唐枫扫了眼她胸前。
赵婉捂着胸口：“比基尼至少有的吧，咱们又不是**。”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停停停！”
所有人停下来，看向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导演抬起头站起来，“邱颖的服装是谁管的。”
邱颖的演员就是钟嘉敏。
服装师走出来，说：“怎么了导演。”
“还问我怎么了？”导演指着摄像机，“你自己过来看看，这衣领上一大片粉底液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管理服装的？”
导演说的地方在领口，化妆品蹭上去的一小片污渍，钟嘉敏这身是鸡心领礼服，穿脱不注意就很容易蹭到妆，如果说有真要细分责任，那服装师没检查好占五分，演员换衣服时自己没留意也得占五分。
但导演自然不会拿这事直接为难演员。
服装师看了一眼，“哦，这是因为用了油性化妆品，衣服刚到的时候是好好的，我检查过。”
导演：“邱颖谁负责的？”
化妆师紧接着站出来：“我化的时候可是用了专业的粉底，不知道是哪个不专业的补妆的时候用错了，可能也是没经验吧。”
“没经验？”导演一听这话更恼火了，“拿我这闹着玩儿呢？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你们服化组有一个是一个，能干干，不干滚蛋！”
这话明显是在借题发挥了，晌午蔡问思象征性来那一趟还不如不来，不来的话还能解释为真的太忙，来了又走说明人家不仅是看不上他们这小剧组，更是连面子功夫都敷衍。
“我可以弄干净，给我十分钟。”
唐枫站了出来，赵婉试图把她拉住但没拉住，这会儿导演已经在全面性发横火了，等他发完这事也就结束了，被骂的是整个服化组，均摊起来每个人就那一点小火力，没必要出来背这个锅。
“是你补妆的？”导演看着她。
“是。”
导演：“你明天不用来了。”
赵婉在她身后着急得又是张嘴又是叹气，但愣是没敢搞出一点动静。
“可以。”唐枫说，“但我还是想把服装清洗干净。”
导演掐着腰，站在监视器后看了唐枫一眼，又坐到导演椅上，“十分钟？你知道我这棚一天多少钱吗？”
唐枫点头，“嗯，您现在吵的这会儿，大概是100块钱的。”
导演愣了下，气笑了。
温以尘在旁边看着她，也笑了出来。他完整看到了全过程，她是如何给钟嘉敏定妆，化妆品是如何被化妆师不动声色换走，钟嘉敏是如何看到了但又没说的。
看起来钟嘉敏和她的关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原本想出声提醒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说，他有些好奇会发生什么，唐枫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她会需要他吗？
唐枫没有让他失望，她总能作出出其不意的反应。
导演给了唐枫五分钟，钟嘉敏去洗手间换下衣服，唐枫拿了张卸妆湿纸
巾，开始在衣领上捣鼓。
钟嘉敏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看着，她看着唐枫熟练地拿着卸妆湿巾蘸了一丁点的洗手液开始擦拭，污渍很新，擦了几下就几乎没了痕迹。
她低着头擦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件十分大不了的事情。
曾几何时，唐枫也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所有人都让着她，关照她，顺着她来，只要是唐枫在的地方，其他人都是配角，就算她再努力，做得再好，被夸的也都只会是唐枫。
唐枫风光了太久，她也仰视了她太久，像这种弯腰搓衣服的姿势，钟嘉敏从来没见过。
而且，她搓的，还是她的戏服。
命运真是个好编剧。
“小时候就喜欢出头，”钟嘉敏忽然开了口，“那时候有人给你兜底，不管你出头后惹了谁，都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懂吗？”
唐枫短暂停下，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清洗衣服。
钟嘉敏笑了下，“你不会觉得是我故意的吧？”
唐枫没说话，钟嘉敏当做她默认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根本不屑于对你做什么。”钟嘉敏缓缓说，她手肘搭在她肢体完美的腰间胯骨上，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精致美甲，“你现在和我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唐枫还是没说话，于是钟嘉敏继续：“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可笑的，我们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怎么还会在意你呢，我在意你什么？我也以为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会很爽，但没有，我没有任何感觉了。”
这次唐枫终于停了下来，她把清洗好又用纸巾吸干了的衣服递给钟嘉敏，“好了，知道你不在意我了。衣服干了，拿去穿吧。”
她重新洗了遍手，甩甩手沥干水，又用纸巾擦了下，推开门走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李恪发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