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条消息,是温以尘发了一张截图给她。
微信备注:糖糖。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群里她们都是这样叫你的。]
“她们”指的是小A小B。
[可以。]
唐枫也没矫情。上学的时候她的朋友们也都是这么称呼她的,“糖糖”、“小枫”都是很平常的叫法。
[那你呢?对我的备注是什么?]
温以尘的微信名是Wynne,他的英文名,唐枫没改备注,但发出截图前想了想,还是改成了“温以尘”。
[冷冰冰。]
温以尘评价。
这可是金大腿,唐枫丝毫不敢懈怠,于是带着诚惶诚恐的心意给他改了“尘尘”这个备注,也是小A小B以及群里的粉丝对他的称呼。
人家都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了,当一回粉丝也要不了她的命。
温以尘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唐枫猜测这是温以尘这个以成为“完美艺人”为目标的偶像,为自己又收获了一枚粉丝而满意。
他给唐枫寄了一大打签名照,并且没要她再提供任何观后感。
晾了金大腿一个晚上,唐枫连忙回复:[不好意思,手机昨晚丢了刚找回来。作品集我有,面试需要我自带工具吗?]
群里得知温以尘这几天都在夏威夷拍摄,唐枫已经做好温以尘会忙碌到隔一阵子才有空理她,没想到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
[尘尘:如果你还需要面试的话,那我的引荐也太失败了。]
[尘尘:只是给你发个流程,方便开机后和其他人交流。]
不愧是完美艺人,对待粉丝的事情上也是如此面面俱到,连帮她隐藏好自己走后门这点都想到了。
[不吃糖:感动!]
[不吃糖:那见面是做什么?还有……老地方是?]
唐枫眼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对话框上方闪了好几次,可最终消息都没有发出来。
唐枫忐忑起来,她也不是情商低到没有察觉自己发出的这句话里含着几分疏离。
就好像如果没有工作,那么就没必要和温以尘见面似的。
可事实就是,她一个起早贪黑赚生活费的素人,和温以尘这种天南海北拍广告的大明星,除了工作之外,的确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更何况,他们见过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也从没有特意约见过,哪里来的约定俗成的“老地方”。
唐枫蹲在风口吹得脑袋疼,也没有等到温以尘的回复,她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坐着,又等了半小时,仍然没有。
唐枫看了看时间,已经比她和温以尘微博交流时的最长回复时长还要长了。
不会是真的不高兴了吧。
唐枫捂了捂自己胸口,天塌了,大腿要没了。
不知为什么,即使是用“唐娇娇”这个身份和李恪对峙的时候,唐枫也总有一种“反正他不会真的翻脸”的安心感。
可温以尘不一样,对她来说,温以尘只是她在十分偶然的际遇下有了交集的陌生人。
其实温以尘没有必要帮她任何忙的。
但“知难而退”这个词在唐枫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既然这个机会在她眼前出现过,无论如何也没有放弃的道理。
她回顾了一下和温以尘认识以来的所有对话和出现的场所,深吸一口气,打字过去。
[不吃糖:是丁园路吗?芋泥牛乳茶很好喝,你那天喝了吗?我请你啊。]
对话框沉寂了五分钟,温以尘方头像右上角才出现了一个冒红的数字,宣告了唐枫的战略胜利。
[尘尘:好啊,你请我。]
[尘尘:抱歉,刚才被秦老板喊去做苦力了。]
[尘尘:那就说好了,周六下午2点,你有时间吗?]
唐枫甚至都没敢问2点过去干嘛,就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反正温以尘总不能绑了她把她发配缅北吧。
如果真有这样的风险,唐枫想,她可能仍然会冒险一试。
她太需要机会了,她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一点点爬回去,带着老唐和叶女士一起堂堂正正走回去。
她想笔直地站在李恪面前,重新介绍自己,然后说她从没后悔过离开,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用这样的姿态重新站回到他面前。
他们应该是平等的,甚至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她不要成为弱者。
她需要拥有棋逢对手、互相博弈的权利,拥有肆无忌惮表现自己心动的权利。
虽然那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机会,也许甚至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但足够了,足够了……
手机刚要息屏,微信跳出雪莉发来的消息。
[你爹叫Shirley:分享歌曲《绿光-孙燕姿》]
[你爹叫Shirley:我看错人了,李恪竟然真的和钟嘉敏有一腿!?]
[你爹叫Shirley:tui.gif]
看着屏幕里吐口水的熊猫人,唐枫被逗笑了。
[不吃糖:你什么时候网速这么慢了?]
[你爹叫Shirley:不是啊糖宝,我之前一直以为是钟嘉敏在单方面炒作。但现在两个人竟然要捆绑节目录制了,这不是明晃晃官宣是什么。]
唐枫退出微信点进微博搜索李恪钟嘉敏这两个名字,热搜相关博文仍旧是在讨论先前那场模棱两可的“道歉官宣”事件。
她回到微信。
[不吃糖: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小道消息了。]
雪莉直接甩了她一张截图。
王者荣耀新春明星表演赛A队交流群,群成员:雪莉,钟嘉敏,李恪……
“比赛是什么意思?”
被拉进群里后,李恪第一时间电话打给了陈铮。
陈铮
正在对合同细节,随口道:“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也是刚和他们确定好的,不过离比赛还有两周,应该拉了个群给你们赛前训练用,你进群没?”
“为什么没问我。”
陈铮察觉到李恪语气里的冷峻,停下了手里的活,“你之前问我钟嘉敏的档期,意思不就是答应了合作么。”
李恪:“也可以是为了避开她的档期。”
陈铮这回不打算惯着他了,“我这合同马上就签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谁叫你当时挂我电话来着,你那会儿不好好沟通,现在就得听我的。”
“那就是还没签是吧?”李恪一如既往不管不顾,“拒了吧,除非你想自己去比赛。”
陈铮:“……你给我等着。”
李恪冷笑:“你想打架?”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李恪,在家等着!”
四十分钟后,陈铮到了李恪家,把签了半截的合同砸到茶几上,“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为什么是钟嘉敏。”
“……”
陈铮说:“在国外的时候我就不说了,回国两年了,我也没见你和圈里的谁交过恶,虽然你把谁也都没放心里去吧——但这是后话,钟嘉敏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针对她?男女关系?喜欢炒作?圈里你一个石头打过去,能砸死一片比她做得过分的。你偏偏就是瞧她不顺眼,李恪,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暗恋钟嘉敏?”
李恪喝着茶,差点被这话呛到。
他平缓了一下,说:“因为唐枫。”
“唐枫?《Maple》的那个唐枫?……等一下,唐小姐……等等等等——”陈铮感觉自己头皮发痒,好像是要长脑子了。
《Maple》是李恪在伦敦时写的一首歌,最开始陈铮以为写的是他的伯恩山犬Maple,可歌词看却是首情歌,陈铮一度以为李恪有什么怪癖。
直到有次他没忍住问起来,李恪告诉他,这首是写给他的初恋的,她的名字里有个“枫”字。
“是。”李恪说。
“你是个屁!”陈铮气得爆粗口,“你搞三角关系?李恪你告诉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样子吗?”李恪说。
陈铮:“当然,你当时狼狈得像条狗似的蹲在伦敦街头。”
“是啊。”李恪重复,“我当时狼狈得像条狗。”
唐枫扔下一句话离开后,李恪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她总喜欢和他开各种各样的玩笑,一会儿说自己是仙姑附体,一会儿说这个学不上也罢她要去农村包地喂猪。
他以为这又是她一次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可她真的走了。
毫无痕迹。
李恪在举目无亲的伦敦找了她整整一个月,他甚至真的想过去问问威廉王子是不是真的绑住了唐枫。
直到那天李希打来电话,说唐家破产了。
他赶回国去找她,她的家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门口的那棵从小陪伴他们长大的大树还在那孤零零站着。
随之涌上来的是生气、愤怒。
他现在知道了她不告而别的原因,仍然生气。
他气她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让他陪她一起渡过难关,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让他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