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已经全湿的棉服外套脱下,试了下羽绒服,毫无意外地合身。
唐枫转过头去看李恪,对方抱臂躺在沙发里睡得安详,她走过去拿脚踢了他的小腿一下,李恪懵懵睁开眼,唐枫说:“我先去冲个澡,你自己找药吃,我等雨小点就走了。”
按理说作为唐娇娇,第一次去李恪家就洗澡是很不合逻辑的,可作为唐枫,她的感冒成本太高,她没有哪怕一天的带薪病假,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可以换算成钱的。
李恪抬了抬眼皮,“换的衣服从衣柜二层拿。”
他的话太过自然,让唐枫有一刻也不禁按照他的话去思考,在伦敦时他们合住在一个二居室,偶尔洗完衣服会放错对方的衣柜。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唐枫放错,李恪的衣服少,他哂唐枫呆瓜,然后干脆把自己的衣服集中放在一层,说另一层给唐枫用来“放错”……
“我不用换衣服。”唐枫说。
……唐枫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她只需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淋湿和受凉感冒就行,洗完再穿上的衣服干净与否不在她考虑的第一顺位。
但裹着浴巾出来,想到一会儿还要穿上那套半湿的衣服,唐枫就觉得头已经开始疼了。
单手扯着胸前的浴巾,唐枫侧着身挤出浴室门,向洗手台上摸索自己放在上面的旧衣服时,却感觉手感不太对劲。
探身一看,洗手台上放着的旧衣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套折叠好的新T恤长裤。
李恪,干嘛这样……
唐枫原地迟滞了几秒,拿起衣服回到浴室套了上去。
是李恪的尺寸,套在她身上明显偏大,灰色的长T袖口覆盖她的半只手掌,下摆又延伸到屁、股下,裤子更是需要卷起两次才能勉强合身。
但穿起来很舒服,是干燥的,柔软的。
从浴室里走出,外面的人竟然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唐枫:“……”
走到窗前,唐枫看到外面的雨已经小得差不多了,本来想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还是折身回到了客厅。
她从卧室扯出一条毛毯,走到沙发前给李恪盖了上去,双眸紧闭的人眉间轻拧了下,唐枫蹲在他面前,盯着熟睡的男人看。
在她看的霸总小说里,这时女主应该用她的手指轻轻描摹过男主的五官,然后依依不舍地在他的唇边留下一个轻吻,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男主会忽然睁开眼睛,用低哑的声音喊她的名字,然后揽过她的脖颈肆无忌惮地吻下去,再然后就是一些圈圈叉叉的拉灯情节……
唐枫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一下,她慢慢起身,站在半米远的距离里看着沙发上的李恪。
她在离开李恪的两千多天里,从来不敢直面想念李恪这件事。
唐枫的人生箴言一向是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实现,但无法实现的就一定不能作为目标。
想念的终点如果不是相见,那就干脆从一开始就别有这个念头。
可以远远看着,作为一个老朋友,一个旧邻,一个曾经认识过的人。
不可以作为爱人。
眼下近在咫尺的人让贪念加剧,唐枫咬唇屏了屏呼吸,最后看了李恪一眼,然后转身。
“唐唐。”
身后的人忽然发出声音,唐枫脚步顿了一下,回过身来,李恪眼睛却依旧是闭着的。
“你叫我……什么?”
她不敢确定这声“唐唐”说的是唐枫还是唐娇娇,看起来像是一句无意识的梦话,在这种语境下,是谁都有可能。
犹豫片刻,唐枫再次俯身蹲了下去,她贴在李恪脑袋一侧,拖着女鬼似的长腔发问:“你叫~的~是~谁~啊~~”
李恪没有回答,看来这番梦话没有对话的功能,唐枫顿觉无趣,扶着沙发边缘准备起身,手却被一下子握住了。
“!——”刚要惊讶出声,唐枫被手上比不久前更烫的温度吓了一跳,“怎么越来越烫了!你没吃药吗?——你家里是不是没有备药?我天我竟然忘记你从来不买这些东西了。”
烧了多久了这是,她如果一直没管不会把人烧傻吧。
唐枫拿出手机准备叫个退烧药外卖,刚点开药店界面,手机就被打掉滚到地毯上了。
唐枫:“……”
“不想活了是吧?”唐枫无语道,她弯身去捡地毯上的手机,“你还说呢,我才是不想被警察传唤好吧!我时间很宝贵的。”
手腕被滚烫的手掌困住,李恪轻慢地眨了下眼,维持着半遮着瞳仁的状态,眼中像是带着含混的湿气。
“又梦见你了。”
唐枫:“……”
又?梦见过她很多次吗?
还未来得及思考,握在手腕的手伸向了她的腰后,而后骤然收紧,她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道拉扯着朝沙发跌过去。
“啊”的声音还没叫出口,唐枫已经俯趴在男人上方,一手精准地按在了男人的匈几上。
手心感知敏感,唐枫脸倏地红了一下,“……不是我故意的啊,是你自己——”
话再次被她吞咽下去,唐枫僵硬地低头,李恪的手——
——等等等等等!你做的这些个梦,它正经吗?
没给她控诉的机会,带着热浪的强势的吻捻、磨着落了下来。
唐枫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带动着整个后背变得酥酥麻麻,身体开始不争气地被他传染了高烧。
“借着……发烧……耍流……氓啊!”
她的话被断断续续地吞咽在热气中,他的吻太有侵略性,唐枫试图撑着他的胸口拉开一些距离,却被更强劲的力量拉了回去。
明明刚才连笑都没怎么有力气的人怎么此刻却像是吃了菠菜一样的有力,果然发忄青就是最好的特效药。
他似乎意识到她在反抗,于是开始小力地扌柔扌差,似在安抚。
“……你这样我……不舒……服。”
唐枫不敢相信这种声音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以前偷偷趴被窝里探索过一些大人影片,她那时以为那些嘤嘤|咛咛的声音是女生为了节目效果演出来的,可现实的反应大于一切。
她堕、落了,不,她跃升了。
一个新的世界。
“你让我停下来吗?”他的指腹在她唇边摩扌察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低低的笑意。
大脑昏昏沉沉,唐枫感觉她一定是被李恪传染了,身体越来越烫。
“我不知道……我感觉好奇怪,李恪……”
“嗯,就是这样。”李恪说,“叫我的名字。”
湿热的吻绕过她的耳垂,攀向脖颈,向下一直到锁骨……他抱着她的后腰将她翻到身、下,继续向下吻着。
意识到什么,唐枫的手拦在了他的肩膀上,用着残存的理智阻止他亲吻的下一处。
……有没有出息啊李恪,做舂梦也要服务别人吗?
他半跪在她身侧,表情却依旧是冷的,睁着高高在上的眼睛渴望着她,眼神和姿态的反差与杂糅搅得唐枫心猿意马,呼吸不畅。
她小力摇头:“不行。”
这时的李恪却是十分乖顺,顺从地移开,然后俯身贴向她,手掌顺着她的小臂慢慢攀上她的手掌,同她十指紧握。
呼吸紊乱着,他带着她十指相握的手,嘶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唐唐。”
唐枫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以唐娇娇的身份和李恪互相指教
第14章
头疼。
身体像被绳索禁锢过的酸痛,李恪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大脑被吸到了另一个空间,撑着胳膊稍微动一下,又是天旋地转。
手指捏着眉心揉了揉,李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他忍着晕眩从卧室走出,看到客厅的人正牵了Maple从外面回来。
“你醒了啊,李恪哥。”橙子收好牵引绳,“那我现在给你热一下粥,你吃完把退烧药吃了。”
Maple主动扑过来嗅闻他身上的味道,昨晚被关到客房一夜,Maple难得没有发脾气,反倒亲昵地对着他的手蹭来蹭去。
“我自己热吧,谢了。”李恪说,他摸着Maple的头,声音平波无澜,“昨晚我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橙子“啊?”了一下,“你断片了?”
李恪:“不太记得了。”
橙子迟疑地点了下头,“是你自己过去的。今早我看到了唐小姐的短信,她让我过来给你买点药和粥,我来的时候你还躺在沙发上呢,毯子裹得像粽子似的,我叫了你一声,你睁开眼就从沙发上滚下去了,然后爬起来就自己走回卧室了——你竟然全都忘了吗?”
记忆碎片似的带着高斯模糊滤镜一点点在他大脑里回寰拼凑。
他记得他把唐枫喊了过来,两人一起淋了雨,唐枫去洗澡,他去给她拿了换洗衣服,然后头晕得实在受不了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