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_血之青【完结】(5)

  如此众人就会以为,那仆人想刺杀将军,将军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伊奇松了口气:“那仆人接近将军时,面色青白,看着快死了,估摸着是想栽赃陷害。”

  不消多时,宴会顺利开场。

  贵女们很快就将方才的事情忘了,她们互相倒酒,和几个公子哥儿们耍起行酒令,或端庄自持,或豪放不羁。

  阿命坐在其中,一口酒都没动。

  有华服的公子欲上前结识,被她淡漠的眼神一扫,就方寸大乱踌躇不前。

  “她看我了,”

  “妈的,这小娘皮真是邪性,”

  伊奇和哈童早已退走,蛰伏在暗中观察着南魏人情,阿命坐在席上,背脊挺直如松,像是个石像一般。

  直到看见那个人影出走,她才一掸衣袍,从容跟上。

  明月阁内热气蒸腾,长公主庆愿不知何时已打道回府,只余年轻子弟和官宦们在此处玩乐。

  无人注意她的动向。

  。

  傍晚夜深,喧哗声骤然远去。

  小巷间,一男一女夹道相逢。

  男人呼吸间带着酒气,但眼神清明,月光下,他苍白的皮肤透着几分脆弱,精致的眉眼略带懒散,喝完酒后像是个破布娃娃。

  四下无人,一只夹着尾巴的野狗从墙边溜过。

  听见身后有异动传来,他一个转身躲过来人的攻击,下一秒却感觉腕骨欲碎,“砰”一声,他被甩在了墙上。

  刚刚站稳想要还击,却听见她唤“季明叙”。

  他听出了那道略有些生硬的南魏语,阿命说北元语时很好听,声音清冷如流珠,干干脆脆,但说起南魏语,总显得格格不入。

  季明叙眉眼间划过一丝戾气:“阿命?”

  苍白的月光落在他的下颌上,阿命闻见一股浓重的酒气,皱眉问:“你喝多了?”

  “没有。”

  他鲜少有醉的时候。

  自从父亲死后,他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了。

  京城的天太凉,总能让人清醒。

  “路都走不稳,还说没醉?”

  阿命边说边打量着他,敏锐地发现他的拳头上沾着血迹,想必是方才在席间与人争斗所致。

  季明叙见她这模样,不像是要杀自己,嗤笑一声:“三公主莫不是真被我迷了去,竟然尾随我,是想对我做些什么?”

  他向来油。腔滑调。

  阿命顿住动作:“我可能会把你打死。”

  男人被她眸子盯住,下意识撇开头不敢再言语,余光见着她的手从自己脖颈处滑落,心尖不自觉颤了颤。

  “但在那之前,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似是看出他的紧张,阿命放下手,语气缓和道。

  季明叙盯着她的指尖,心脏狂跳的同时,酒已经醒了三分,鉴于两人武力值并不对等,他干脆从墙上滑坐下去,一副烂人的模样。

  “我知你善于伪装,如今忠义侯府式微,你为了活命不得不在皇帝手下卖命。”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

  季明叙眸子闪了闪,“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命正欲说话,眸中厉芒闪过,冷喝一声:“滚出来!”

  暗中之人却不管不顾向巷子外逃去,阿命铁面无情,拔出腰间的匕首,似是随意一撇,匕首的锋芒就向那人的身影掷去。

  季明叙靠在墙上,只听“砰”一声。

  他转着脖子看过去,吹了个口哨:“公主好准头!”

  正击心脏,一刀毙命。

  阿命走过去在那人身上搜了搜,不出意外也找到了一枚玉佩。

  她将今日从那仆人身上的玉佩也拿出来,和这一枚相互比对。

  季明叙见她观察细致,知道瞒不过她,将腰间的玉佩拽下来扔到她怀中。

  “你没猜错,这上面的图案都是相同的。”

  他懒懒道,靠在墙上,从容自若。

  只不过质地不同,图案也做了些细微的改动,他们都是皇帝的人。

  皇帝对他不放心,常会暗中监视。

  阿命没说什么,将玉佩还给他,直言:“我需要一个和亲对象。”

  “可是我不需要,”季明叙摸着下巴,故作惊讶,“公主不会是真看上我这张脸了吧,”

  不等阿命开口,他又故作感慨,“可惜,我这张脸注定是要为全京城的娇娥们所——”

  “皇帝于你的杀父之仇,你想不想报?”

  阿命冷眼看他,径直打断。

  季明叙静了下来,他面上笑容一收,神情转而冷冽:“你如何知晓?”

  两年前南魏事变,季明叙父亲为了保全忠义侯府上下一门,不得不做一出戏,让世人以为是季明叙亲手弑父,以表对朝廷的忠心,从而洗清忠义侯府的嫌疑。

  但真正的凶手和指使者是皇帝。

  季明叙在朝中行走艰难,只能当做不知此事,继续为皇帝卖命。

  但皇帝缺一把刀。

  一把毫无顾忌,比季明叙还锋利的刀。

  所以他看中了阿命,这才有了阿命进京以来的种种事端。

  眼见着男人浑身气势一变,女人不禁闷声笑起来,捂着眼嘲讽道:“你们南魏人就是这样,总自作聪明,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两年前,她还是父汗

  在北元立下的太子,她有心吞并南魏,遂派大量探子潜入南魏京城。

  包括如今南魏朝中的许多臣子,也和北元有过交易。

  她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不难。

  季明叙眉眼间划过讽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和亡命人为伍。”

  他偌大忠义侯府如今不过一老一少,死了也干净,但阿命出身北元,好好经营一番尚有回转之势。

  他想不出她的意图。

  阿命嗤笑一声:“亡命人?我看不出亡命人,只看到一条夹着尾巴的流浪狗,正挣扎着在主人面前讨口饭吃呢。”

  季明叙心无波澜,他垂下眸子,避开女人探究的视线。

  阿命看了看街巷外的喧闹声:“你若真有诚意,我们改日再议,现在探子太多。”

  季明叙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挑眉:“我和你在席间产生争执,出来醒神却被你揍了一顿,自此我们二人结下了梁子,我总想给你使绊子,你也毫不顾忌,经常找皇帝告我的状。”

  只有敌对的关系才能让老皇帝放心,这是最保险,也最聪明的手段。

  阿命垂眸看了他一眼。

  遂掐住男人下巴,在他一片淡漠的神情中,用拳头在他下颌处狠狠一顶。

  他一声未吭,但下颌和嘴角处已经一片青紫,足以让所有人看清。

  阿命抿掉男人唇角的血,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抹上了自己的拳头。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出了巷子。

  而季明叙,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方才,那里仿佛落了团棉花。

  。

  第二日,季明叙顶着下颌的伤招摇过市,不消半日,阿命怒而暴打季明叙的消息迅速传开,世家和朝廷的人们都关起门来说热闹。

  皇帝因此事不得已提前传唤阿命。

  按照南魏礼制,和亲公主觐见前至少要由礼部教习礼仪,待礼仪正规后,才可面圣。

  娜木对此嗤之以鼻。

  “也就是他们才这么多规矩,这皇室本事不大,还挺会折腾。”

  她以阿命侍女的身份陪同进宫,伊奇等人因为看着太过凶神恶煞,就被留在了驿站。

  阿命坐在前来迎接的轿撵上:“南魏礼部可准备了不少翻译官。”

  娜木闻言,顿时乖觉地闭上了嘴。

  她是十二精骑中唯一的女子,若说伊奇力量最强,哈童情报工作做得好,那她最拿手的就是射箭,还有远超常人的目力。

  阿命闲来无事,揪着她头上的小揪揪玩儿。

  娜木立刻护住自己头上的发揪,不让她碰。

  如此又过了两刻钟,队伍才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宫。

  不过轿撵停在门口,剩下行至太和殿的路需要她们步行。

  娜木收敛神情,乖乖跟在阿命身后。

  迎面走来一队人。

  坐于步撵上的妇人雍容华贵,威仪深重,与阿命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庆愿忽地抬手,“等等。”

  那抬轿的太监们立刻停下。

  阿命昨日在宴会中并未见到庆愿长公主,但当下却隐隐有所发觉。

  昨日皇帝在她的地盘生事,恐怕她不是很高兴。

  “这便是北元来的三皇女?”

  妇人眼波流转,饱经沧桑的双眸当下划过些许流光,看着阿命,和蔼地笑了笑。

  阿命并未开口,倒是一旁的掌印太监福生上前道:“长公主好眼力,这位便是三殿下了。”

  阿命适时颔首。

  长公主却叹口气:“你们北元是个好地方,听说此前你被元帝立为太子,怎的如今跑来了南魏?”

  阿命面色平静,看着她道:“长公主也清楚,咱们女儿家,最是顾念亲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天作之合 女强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