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大陆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谈判上，胆子大的国家派出使者跟着公学的魔法师一同离去，而一些实力弱小的国家则纷纷婉拒了公学的邀请，他们选择置身事外，不愿掺和进这场争端当中。
毕竟教会作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其影响力根深蒂固，而约因郡虽然因为近一年来的木炭、烟花等新鲜玩意儿让他们有所耳闻，但在大多数人眼中，它相较于教会，只是一枚妄图硬碰石头的鸡卵罢了。即便这场神战来得突然，但不妨各国清楚一点：教会已将这么一个小小的偏远子爵领当成了眼中钉。
消息开始在大陆上传开，但被派到帝都来向皇室和教廷送信的两名守门人身上却还带着另外一重任务。
地下黑市。
当完信使的李纳德和艾琳没有留在教会和皇室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在多番打听后，他们得知了帝都地下黑市的消息，于是趁着夜色到来之时，两人便套上爱丽丝友情提供的隐匿斗篷，混入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小巷子中。
暮色如倾倒的墨汁，浸染过帝都的这片灰色地带。
李纳德扯了扯斗篷兜帽，牵着艾琳避开周围看不到他们存在的行人。
艾琳紧盯着前方的一个身影，在他第三次采买一些类似于蒸糕、奶酪之类的东西时终于忍不住揪住同伴的衣袖，低声问道：“你确定跟着那个人，我们就能找到黑市？”
“耐心些，艾琳。”李纳德压低声音回道，“根据那位狼人首领之前在帝都搜集的情报，这个侯爵家的仆从经常会去黑市替主人买东西，只要我们跟着他，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好吧。”小守门人只好按捺着性子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缀在那名仆从的身后，一直到跟着他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杂货店前。
仆从警惕地左右打量了一番，然而在斗篷包裹下的两名大魔法师完美地隐匿了气息，根本不是他能发现的对象。
于是对有人跟踪自己毫无所觉的仆从放下心来，迅速推开门走进了杂货铺。
李纳德和艾琳连忙跟上，他们几乎是贴着仆从的脚后跟一同挤进了门，然后便被杂货铺里面满满当当摇摇欲坠的货品吓了一跳。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杂货铺里居然没有人。
仆人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地沿着曲折狭窄的货物缝隙挤了过去，李纳德和艾琳只好勉力模仿着他的动作一同摸了过去。
三人就这么穿过了一摞摞堆积到天花板的落灰货品，拐进了一个转角处。
好吧，到了这儿，他们或许该收回一开始以为杂货铺里没有人的那个判断。
因为在这个隐藏得非常隐蔽的小拐角里坐着个小老头——姑且就称他为杂货铺的老板吧——老板耷拉着眼皮，半睁不睁地看了来人一眼，见是熟面孔，便哼了一声，从仆人手里接过一枚金币后打开了暗门。
暗门后是另一条没在帝都地图上勾画出来的“街道”，但事实上，它原本是掩盖在帝都地下的一条排水通道，只不过宽敞的天然条件和一些人为改造后的因素，使这里成为了帝都地下黑市盘踞的最佳地点。
找到了地方，艾琳和李纳德就不必再跟着那个仆从了。
他们两人披着隐匿斗篷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在熟悉了黑市的大概规则后，两位大魔法师摘下斗篷，转而套上了一袭连脸也遮住大半的黑袍——这并不突兀，毕竟在地下黑市里这样打扮的人比比皆是。
两人找了个地方，开始摆摊。
没过多久，一个明显是常年混迹在黑市里的二道贩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这里多了两个人。
“哎呦，没见过这里之前有摊位啊。”他眯起眼睛走了过来，拿起摊位上的一只水晶瓶打量着，“卖什么的？”
淡蓝色的水晶瓶中盛满了清澈的液体，在黑市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光泽。
艾琳和李纳德对视一眼，李纳德刻意变换了嗓音，哑声答道：“能增强魅力的香水，先生。”
闻言二道贩子凑近了些，斜着眼打量着那瓶香水：“增强魅力？听起来倒是新鲜，不会是骗人的吧？”
李纳德不慌不忙道：“您可以试试，先生。”
大魔法师从自己的魔法材料袋里掏出了一只原本要用来做实验的活体蟾蜍，示意二道贩子将香水喷在它身上。
二道贩子将信将疑，不过看这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动了水晶瓶上的气泵。
液体化作水雾喷洒在蟾蜍身上，同时，一阵无法形容的清香飘散开来，二道贩子闻了一口，刚在心里暗道这味道倒是不错，下一秒便直了眼睛。
……哦，光明在上！蟾蜍，原来是这么可爱的生物吗？
第234章
二道贩子一改先前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此刻着了迷似的将眼神黏在了那只蟾蜍的身上。
“哦！老天！”他紧盯着蟾蜍身上的瘤状表皮，好像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一样，“这是多么美丽的外表，这独一无二的纹路和凸起……真是一只独特的可爱生物！”
李纳德托着蟾蜍的手晃了晃，二道贩子的视线便也跟着晃了晃。
艾琳在边上强忍着不笑出声——虽然她之前已经笑过一轮了。
当时这东西刚研发出来，他们有幸见到了实验场景，艾琳相信，没有人能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战士对着牛、马、猪、羊等各种稀奇古怪牲畜表白时忍住不笑。
李纳德倒是依旧很稳重，他维持着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样？这货，你要不要？”
“要，要。”二道贩子连连点头，说着就要伸手去接那只蟾蜍。
李纳德无语地往后一避，示意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瓶子：“我问的是香水。”
“哦。”二道贩子这才勉强从蟾蜍身上移开视线，稍微反应过来后，他看向手中香水的神色立刻就变了——老天，这是什么逆天的好东西！
这功效，简直比得上那些传说中的“爱情魔药”了，这玩意要是卖出去了，还不得被帝都这些大大小小的夫人小姐抢疯？！
“我要了！”他当机立断，“你要多少金币？”
艾琳和李纳德对视了一眼，说出了一个临走前爱丽丝为他们定下的价格：“一瓶，三百金币。”
“三百？”二道贩子被这个价格唬了一跳，这可相当于三十万铜币了，有些穷人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虽然你们的货稀奇，但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不合适吧？”
李纳德不为所动，他谨记着那位年轻领主出发前对他们的叮嘱：“不论第一个来问价的是谁，一定要咬定这个底价，分毫不让，等到
之后又更多的人来找你们，你们就坐地起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贵上一百金币，而且要限量，一天只卖三瓶。”
爱丽丝的话言犹在耳，李纳德不懂生意，但他懂得听懂生意的人的安排，艾琳也一样。
于是不管二道贩子怎么软磨硬泡，最终他还是以三百金币一瓶的价格从摊位上买走了三瓶香水，哦，他还顺便带走了那只蟾蜍——算是赠品。
而艾琳和李纳德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两人默契地起身收摊，趁着人不注意时闪身进了一个角落，披上隐匿斗篷离开了黑市。
而得到了这三瓶“魅力之水”的二道贩子，则将它们悄悄地卖到了三位有钱的贵妇人手中——当然，价钱几乎翻了个倍。
第一瓶，落入了弗吉特大公爵的遗孀手中。这位因丈夫猝然失踪而继承了大公爵所有财产的贵族夫人，在看到“魅力之水”的神奇功效后，当即豪掷千金将其买下，并在当晚赴宴前将它喷洒在身上。
而当她在宴会场地现身时，凡所有闻到她身上香气的男男女女都为之神魂颠倒，大公爵遗孀也因此度过了一个格外美妙的夜晚。
第二瓶被某位年老色衰的公爵夫人所得，她花光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从二道贩子手中获得了这瓶神奇的香水。
当晚，在为丈夫——那个常年流连娼馆的老贵族送上雪莉酒时，他竟破天荒地在宅邸过夜，并许诺再也不会让那些情妇和私生子威胁到她的地位，第二日清晨甚至还为夫人亲手戴上一支玫瑰。
这样神奇的效果，这等见所未见的好东西，怎是能捂得住的？
于是，地下黑市有神秘爱情魔药出售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迅速在帝都贵妇里扩散开来。
二道贩子见奇货可居，他先是捂紧了手里剩下那瓶香水不肯卖出，然后就一直蹲守在李纳德和艾琳曾摆摊的地方，打算先下手为强搞垄断。
于是等到艾琳和李纳德又伪装好来到地下黑市时，就被一直蹲守在那儿的二道贩子抓了个正着。
“你们可算是来了！”
二道贩子一把抓住李纳德戴着手套的手，眼中闪烁着难以遏制的热切光芒：“上次的货，你们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李纳德和艾琳看着他急不可耐的表现，却丝毫没觉得意外，看来这家伙的确如爱丽丝所说，从那三瓶香水身上赚到了不少的好处，现在正是进行第二步计划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