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素梅出声提醒，宁澄澄才稍稍回过神来，由她扶着起身往外走，才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却又突然顿住了。
“主子？怎么了？”
紫珠有些诧异问道。
这一声简单的疑问，却让宁澄澄犹如惊鸟一般，动作幅度巨大的看向了她，把紫珠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倏然回头，继续前行。
“没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道。
可是在她的脑海这里面，却已经开始对系统有了连珠炮一样的发问。
“如果我记得没错，佟佳氏正常的死亡时间，不是明年吗？为什么会提前了？她是康熙的第三任皇后吧，虽然只当了半天，难不成就是因为她不重要，所以这个时候死也可以吗？”
“本系统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语言中，宁澄澄听出了一点懒洋洋的敷衍。
也正是这点敷衍，让宁澄澄听出了点弦外之音。
“所以……这里的历史，还是可以在有些大事情上有所改变的吗？那么，改变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开始装死没有说完了。
而宁澄澄，则是在去往佟佳氏目前住处的路上，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关于佟佳氏的死亡，她觉得很巧，可是她也是实打实的，没有参与过里面的任何一个环节。
即使是事情的真相，是康熙因为不想佟佳氏妨碍她和张廷玉，那么佟佳氏的死，应该就是康熙的考量，她宁澄澄，也不过是康熙考量之中的一员，所以，宁澄澄直觉，佟佳氏算不上是被她蝴蝶得提前去世的。
只能说是，她这只蝴蝶影响了康熙，康熙的主观意愿决定了佟佳氏的提前死亡。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推断的这件事成立的基础上。
那么，如果不是康熙，而是其他的谁呢？
这个谁……让佟佳氏提前死亡的原因里面，又不会不会也有自己呢？
比如……那日里……故意在自己面前揭穿了跟踪自己的小太监的存在，却没有告诉自己，他直到这人是谁的四阿哥……胤禛。
当然，这两个猜想都是可怕的，但是，先前不知多少次的试图做些什么，最后却没有成功的经验告诉宁澄澄，这些推测，都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所以说……关于历史的改变……我是做不到的，能做到的，就只有……受我这只蝴蝶影响比较深的原时空人物……对不对？”
宁澄澄这一句发问，并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但宁澄澄却知道，她该向谁确认。
是了，是那个……现如今正直挺挺的跪在佟佳氏卧房门外的，四阿哥胤禛。
“四弟，你……节哀。”
尽管心里原本打底是要上前去看看胤禛的情况，然后再考虑着如何调整说话的方式的，但真的看到胤禛那副呆愣失神的模样时，宁澄澄却只能说出这句话了。
而胤禛这边，却一时并没有对宁澄澄的话做出什么反应，而是依然直呆呆的跪着，仿佛感受不到他膝盖下面地面的僵硬与冰冷。
这让宁澄澄的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有些揪心了。
可她此时此刻，却也不敢去再强迫胤禛对她有什么反应，而是四下看了一下，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见惠妃身边的大宫女佩兰已经从忙忙乱乱的屋内匆匆掀帘子出来了。
“公主，您来了。”
佩兰对着宁澄澄行了个福礼，宁澄澄点头，刚要说什么，佩兰就再次开口了：“主子说，里面现在正乱着，不适合您进去，倒是四阿哥这边，如今正需要您多多费心，可别让阿哥哀毁伤身，如此，贵妃娘娘怕是……”
话到此，已经不必再说，佩兰直接将目光转移向了不远处的四阿哥胤禛，然后又带着希冀看向了宁澄澄。
宁澄澄：“……孤知道了，你去回惠妃娘娘，孤会好好开导四弟的。”
“那奴才就替我们主子多谢公主了。”
佩兰再次行礼之后，转身又匆匆回去惠妃那边，宁澄澄这边，便也只能直面胤禛了。
但是……亲人去世这种事，她不管如何开导，都无法真正的……与当事人感同身受吧？更何况，宁澄澄完全不清楚为什么胤禛在这个时候，选择这种近乎于“自虐”一般的形式来折腾自己。
惠妃都已经无奈到把事情托付给自己了，那么胤禛的固执，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
可是想归想，该说的，还是得说。
“四弟，你……”
这边宁澄澄才刚起了个头，那厢胤禛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慢慢的将头转向了宁澄澄，目光有些怔怔的，直到与宁澄澄的目光对上，这才有了些许焦距。
“大姐姐……你来了……”
一句话，把宁澄澄接下来想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敢情……刚才她站在这里，打招呼也好，跟佩兰说话也好，他是一句也没听见啊，看来，情况还真有点严重了。
“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