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方才云戒就拿嬢嬢压她,如今云守又来这套,喜盛也恼了神。
“嬢嬢送你们来,是卖你们面子,不是来给本宫添堵的!”
“再敢提嬢嬢一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她说话从来都柔顺,这还是头一回说话如此大声,诗音在一旁也吓了一跳,连忙上来给喜盛顺气。
云守这话招了喜盛大怒,当下也噤了声,将头埋的极低。
“在梨园腾出个居处,给这两位姑娘。”面前的两姐妹终于噤了声,喜盛也觉得耳朵清静了些,起身便迈出了偏殿。
不想再看着那两张碍人眼的人了。
诗音见喜盛出去,连忙撑着伞跟上,瞧着喜盛因为动怒而紧蹙的两道黛眉,也跟着叹了口气。
“...”
喜盛被诗音弄得一愣,侧目看了看她:“你叹什么气?”
“皇后娘娘很关心公主。”诗画小心翼翼看了看喜盛,终是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是,那毕竟是我嬢嬢。”喜盛闻声,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嬢嬢是她的嬢嬢,若是不关心她,那要关心谁呢?
喜盛也知道江皇后是疼她,可这份关心虽好,若过于干涉与她,便不好了。
云守云戒是送给张潜的,想必张潜也知道了此事,彼时心里不准如何想她这位公主。
真以为自己有多美呢,还担心被觊觎。
越想到这里,喜盛便越觉得难受,张潜心底若真这么想,那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不过这事既然是嬢嬢安排,她若是大张旗鼓的带着云守云戒进宫,嬢嬢势必会认为是张潜把消息告诉她,让她进宫鸣不平的。
兴许她前脚出了凤仪宫,张潜后脚便会被传召。
“川九今日上报了吗,指挥使去哪儿了?”想到那个素日都臭着脸的张潜,喜盛抿了抿唇。
川九是个小灵通,张潜的行程,几乎每时每刻他都会报给诗音,然后让诗音时不时在她面前提上一嘴,让她知道张潜的动向,喜盛俨然习惯了这一点。
“这个奴今日还真没川九说,会不会是因为指挥使不在府里?”诗音也觉得奇怪。
“那便是了。”喜盛却是明白了这个中缘由,挽唇笑了下。
“是什么呀?”诗音云里雾里的,有些不明白。
“你先去叫辆马车,咱们去拜访拜访裴尚书。”诗音这丫头傻,喜盛没与她说过多,便进了自己的寝殿。
这事儿,原本就是要她自己去撞破,张潜是守卫公主府的人,可昨晚却没有回公主府,一准早知道云守云戒的事情了。
原来着平日一丝不苟的指挥使也有些小心思,喜盛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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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因着昨夜张潜回了府中休息,所以裴昀特意命人备了早膳。
裴昀有个习惯,便是早上起来喜欢喝盏酒,裴府里的人都知晓,但因这裴昀身体的缘故,这酒都是管家把控着,能叫裴昀不喝,那便不喝。
可张潜每回在尚书府用早饭,指定会先提着一壶酒。
今日亦是,裴昀被侍者扶着,一进膳房瞧见了桌上那坛子酒,老脸上立刻就有了笑意。
“泽旻呢?”知道这是张潜放的,裴昀瞧了眼膳房里的宋管家。
“郎君在里头呢。”宋管家早已司空见惯。
知道张潜会给裴昀解放天性,指了指那烟雾缭绕的小厨房。
“哦。”裴昀点了点头,见着那桌上的酒,也没去厨房看,便坐到了座位上等着。
裴昀好口服之欲,原是因少年时,有过个心仪的娘子,那娘子也爱吃。
所以裴昀便研习起了厨艺,把那娘子宠的无法无天。
不过当时的裴昀未娶,那女子身份也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娘子,所以裴老夫人知晓此时以后,极力反对。
可裴昀却坚决要迎娶那女子,裴老夫人觉得这女子会成为裴家的耻辱,便私下处死了那女子。
那会儿,那女子已然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不幸殒命,裴昀悲痛欲绝。
自那以后,裴昀身边便没有了其他女子,裴老夫人自知自己缺理,也没敢在张罗裴昀成婚之事,这才有了如今一身清廉的裴昀。
不过,因为裴公好下厨,所以张潜这个义子,都耳濡目染的跟着学会了。
如今裴昀上了岁数,便成了桌案前等着吃的那个,张潜也是难得有空下厨。
尚书府的小厨房里不时传来油锅里滋滋的声响,裴昀静坐在堂前,闭目听着。
小厮一进门就瞧见裴昀的悠闲时光,原本不忍打扰,可想到门外头那位贵人,只好上前:“大人,六公主到了裴府。”
“...”裴昀没作声,睁眸疑惑地看着小厮。
“六公主,来了尚书府,在门外呢。”小厮见裴昀疑惑的双目,再次重复道。
裴昀没说话,那双眸子微微调转,看向了那喧嚣的厨房里,暗自抿了抿唇,不知在想着什么。
“请公主进来吧。”
半晌,裴昀点了点头,从那八仙椅上坐直了身子。
喜盛突然到访尚书府,原本就有些唐突,此时小厮通传回来,喜盛方才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尚书府。
裴昀是个清廉正直的人,连着尚书府都布置的清幽肃穆,与她的公主府不同,一迈进尚书府,喜盛便颇有种进了父皇的乾清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