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佑嘉笑嘻嘻,“谁陪谁啊。”
姐弟俩做作地走了一段,马霜痕拍拍言佑嘉的后背,垂下胳膊,“要是小姨知道了,你帮我多宽慰几句。”
言佑嘉说:“你就放心吧,老妈年纪快半百,吃的盐比咱吃的米还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小失望算什么。”
马霜痕有时也会忘记,不止她失去陪伴16年的母亲,小姨也失去相伴41年的胞姐。
言佑嘉敞开心扉,“老姐你压力是不是很大,觉得我和老妈放弃了很多,从东北到岭南,特地飞了大半个中国来海城陪你?”
马霜痕说不幸福是假的,说没压力也是假的。
言佑嘉像个小家长一样开解她,“每年那么多丰城人来海城猫冬,说明这个地方真的不错,城市现代化高,发展快,除了没有冬天,蟑螂多点,还有讨厌的回南天……”
马霜痕哭笑不得,“你好像深受其害,没看得到什么好处。”
“但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穿人字拖啊,省下好多买鞋钱,”言佑嘉抬脚抖了抖新买的白色人字拖,“你还是自求多福,等她知道你单身,铁定给你安排相亲。”
马霜痕苦恼上了,“饶命。”
言佑嘉话锋一转,忽地神秘兮兮,“老姐,你老实交代,你跟姓韩的分手,是不是因为那什么小飞哥?”
马霜痕铁定不能掏心掏肺,“当然不是。”
言佑嘉:“我偷偷问过老妈,那什么小飞哥据说长得挺帅,为人稳重,办事可靠,最重要的是还没结婚。”
马霜痕说:“面都没见过,就夸上了?”
言佑嘉说:“你要是喜欢,介绍给我,我帮你把把风。”
马霜痕推开他好奇心过剩的脸,“半夜发神经。”
言佑嘉振振有词,“别以为我没谈过恋爱就不懂,你们这些小情侣没找到更好的都继续将就,哪艘小船出海没有备胎啊?”
马霜痕:“那叫救生圈……”
言佑嘉才不会低头,“一个意思,救你于水深火热。不过老姐,如果是真的,我没心没肺没所谓,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最好还是别让老妈知道。”
马霜痕含含糊糊嗯一声。
身后路边一辆汽车忽然启动,大灯将他们亲密的影子拉长。
言佑嘉回头看了眼,普普通通的白色丰田,嘀咕:“这个时间竟然还能腾出停车位。”
马霜痕有了其他打算,“我想买车了,你会看吗?”
这样就不用每次都蹭温赛飞的副驾。
言佑嘉说:“你问对人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或者不喜欢什么样的?”
马霜痕说:“不要白色,不要丰田。”
刚说完,那辆白色丰田隔着路边一列停车位,路过他们疾驰而去。
言佑嘉:“咋了,你有讨厌的人开白色丰田,你怕‘撞车’?”
“避讳,”马霜痕一本正经,“我们单位有领导开白色丰田。”
隔天,马霜痕就全款提了一辆黑色的沃尔沃。
马淑瑜觉得黑色老气横秋,她这个年纪都嫌弃,建议马霜痕选白色或红色,年轻有活力一些。
言佑嘉鬼鬼祟祟告诉他妈,老姐讨厌的人开白色丰田,她一定要买个黑色,黑压白。
马淑瑜说:“哪来的黑压白,黑白配是太极。”
言佑嘉想了想,“有道理,老姐要跟白色丰田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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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他乡的线索还在深挖,但点过展红云的烂口蟹一直没出现,继续夜复一夜耗下去效率低下。温赛飞比较在意水库女尸和展红云DNA的比对结果,决定在结果出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化妆侦查。
吵架之后,马霜痕就没再跟温赛飞见面,往返水色他乡和单位都开自己的“窝窝”,工作通过微信汇报。线索有限,经常每天一句:今日无新状况。温赛飞经常回一个收到,不会更新他的线索。日复一日,公事公办。
马霜痕再次贿赂了五花鸡,让老板金爷或手下三大神兽孖蛇、蚂蚁伟和烂口蟹光临时,安排她上房。水色他乡里有上进心的谁不是跟她一样想法,想攀高枝暴富,红包估计打水漂。
这夜马霜痕所负责的“三字房”早早结束战斗,不到零点男客买钟带陪酒小姐出去“吃宵夜”。她开始收拾包厢,估计不会再来第二批客人,完工就能下班。
灯光昏昧的走廊里,五花鸡和一个资历较深的公主领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客去往“四字房”,马霜痕刚好将垃圾袋提到门口,立刻摆出职业笑脸,像古时小厮恭候大驾。
男客的目光没能从马霜痕的脸上挪开。
他并非第一个,经常有男客问马霜痕喝不喝酒,没见识又冒昧,得到否定答案有的放弃,有的撒酒疯耍赖皮——后一种情况保安会马上出动,一般不许男客对公主动手动脚。马霜痕经常不用呼叫保安,自己就能将人架走。
但与其他男客的色眯眯不同,这位男客的眼神很奇怪,像见鬼似的。
“晚上好!”马霜痕双手交叠至于小腹,跟他微微鞠躬。
男客的脚步陡然飘了,险些踉跄。
五花鸡伸手要搀他一把,“先生您小心,走廊灯光有一点暗,请留意脚下。”
除了胡子形状,人中一字型和下巴W型,这位男客长相平平,在路上泯然众人,倒是衣品讲究,一身钱味。估计见惯风浪,男客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掩饰性整理衬衫袖口,摆弄一下价格不菲的手表,跟着五花鸡进来“水调歌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