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人造子宫的能源?”
脖子上的荆棘收得更紧,后脑却被温柔抚摸,高贵优雅的皇帝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语:
“我就知道,小阿予是个聪明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耳边温热,夜风也被埃莉诺拉挡在窗外,可孟予却没由来地觉得背心生凉,拥有蛇系精神体的她,第一次体会到被毒蛇爬过身体的颤栗。
她明白,埃莉诺拉的话绝不仅止于此,果然,她下一句便是:
“既然知道,又何必转移话题呢?”
她似乎不想继续兜圈子,花枝四散,将哨兵们卷成蚕蛹,上半身从窗台倾身而下,歪倒在孟予肩上,姿态亲密。
“大辉煌时代,所有苦工皆由智能机器替代,只要找到埋葬在污染区内的机甲数据核心,我们就能重现蔷薇王座的昔日璀璨。届时,就让这些低等莽夫回归他们本该存在的位置,为人类延续提供精|子,就足够了。”
埃莉诺拉身上很香,是同那些酒囊饭袋的贵族身上不一样的香,香味沁入孟予心底,让她的心跳都慢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
埃莉诺拉这一番话,若是传扬出去,必定引起哨兵的大规模暴动,可孟予丝毫不奇怪,也没想过反驳,毕竟她也是受益人之一,她没有立场替哨兵不满。
她只是不能理解,姨母为什么要将这个机密任务交给一位养尊处优多年、娇气又天真的外甥女,白塔内随意挑选一名向导,都比她更强。
可惜埃莉诺拉没有给出答案,她从窗台上轻盈落下,踩在一朵蔷薇上。
孟予这才注意到,她没有穿鞋,这么久以来,竟无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随着她远走,卷在哨兵身上的枝条渐渐褪去,如同一场歇息的潮水,在将礁石腐蚀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后,任性离去。
“明天,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
这句不容半点拒绝的命令,久久萦绕在孟予的脑海里。直到她从城堡里出来,见到一如既往在门口等她下课的娄顷,疲累才骤然浮现。
她顾不得身后还跟了几位对现状摸不着头脑的队友,一瘸一拐地扎进娄顷怀里。
“虽然什么也没干成,但真是辛苦死我了。”
娄顷搂着她,安慰道:“明天还有课吗?没课的话可以睡一天。”
一想到明天,孟予站都站不稳,直直往下滑。
第14章 争抢
临近十一月,夜风里凉意明显,萧瑟渐生。
孟予刚一贴近自家保镖,连他身上的温度都没感受到几分,就被身后某人扯过手臂转了个身,天旋地转间,已经到了路一川怀里。
娄顷在这人刚伸手时就做了反应,只是担心伤到孟予,没能成功阻止。
“这位同学,请你自重,立刻放下小姐。”
闻风原本走在最后,闻言也上前,盯着这头不服管教的狼,大有以队长身份迫他放手的架势。
但路一川没给他半点眼神,满脸无赖地面向娄顷:“你等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我不累,我送她回去。”
又一道反对声音响起:“你要不要点脸?”
路一川不回头也知道这是那只讨人厌的花豹,语调泛出奇怪的起伏:
“我这好歹是正大光明,孟向导也没说不同意。不像有些人,想跟人家接触,还笨手笨脚地找不准力度,连累她摔到走不了路。”
这句话虽没有指名道姓,几人的关注点却依旧默契地集中在维利塔身上。看得出来哨兵很想反驳,只是瞥见膝盖还有擦伤的孟予,又沉默不语。
娄顷理清了前因后果,一把推开身旁迷茫的迟叙,不忘挽起衬衫袖口,显然是要去找维利塔算账。
不料话题中心的孟予突然开口:
“好了,都闭嘴。回学院吧,明天还有事。”
埃莉诺拉一纸调令,将她的生死和这几人绑在一起,再加上那个秘而不宣的任务核心,导致孟予现在看他们的眼神都宽容许多。
她拍拍路一川,示意他赶紧走。
路一川没能看成好戏,颇为惋惜地“啧啧”两声,抱着孟予往外迈步。
城堡主楼连通外区的主干道上,值夜士兵沉静而立,地灯的冷光印在铠甲上,更添肃穆。
闻风几人都没有勾肩搭背的习惯,于是一行人泾渭分明地跟在后面,听路一川絮絮叨叨念着家长里短。一时间,气氛竟称得上和谐。
“你好轻啊,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你那个保镖平时都不给你饭吃?”
“你把他换了,我带你去沙杨街吃小吃,就咱学院后面那条街,一到晚上,特别多小吃。”
“你吃过春卷吗?听说是大辉煌时代的热门早点,我在书上看到的,但一直没找到哪里有卖。”
孟予心里半哀半愁,听他无厘头地找话题,反倒放轻松了些,闭着眼睛倒在他肩上。只是仍旧不想说话,一手勾住男人脖子,指甲在他后颈滑动,权当回应。
路一川不懂她刮一下和刮两下分别代表了什么意思,自言自语半晌,倒是把自己哄得越来越兴奋。
手上渐渐开始不稳当,一会往上颠动,一会又抱着人转圈。娄顷越是想拦,他的步法便越奇特,路过花坛,也要故意踩上踩下。
孟予本来昏昏欲睡,硬生生被他晃醒了,一睁眼,正赶上他要往台阶下跳,当即揪住他后脑的头发,皱眉道:
“你好好走路,不然就放我下来。”
哨兵被迫仰起脖子,嘴硬嘀咕:“又不可能把你摔出去……”感觉到孟予有加大力气的意向,赶紧求饶:“行,姑奶奶,我不跳了,你先松手。”
孟予向来不是什么肯将就的主儿,松开他头发时,也顺带弃了他这个人,动作自然地朝娄顷伸手,被他接到怀里,稳稳抱住了。
“哎呀,一次机会也不给?”
路一川挠头,表情苦恼,还想追上去,背后的维利塔突然快走两步,故意撞上他的肩,再扬长而去。
“自作孽的蠢货。”
维利塔能我行我素,闻风作为队长却不能,赶在分离的岔路口,定下明天的集合时间和地点,认真叮嘱几人带好进污染区的必备物品。
说到最后,只剩乖宝宝迟叙还留在原地,边听边记。
这场持续到深夜的考核让孟予身心俱疲,回到学院宿所后,没骨头般软倒在床上。
她能感受到空空如也的胃在发出抗议,却没什么进食的心情,最后只在娄顷的劝慰下勉强吃了几块水果,便一头扎进浴室洗漱。
娄顷拿了睡衣进门时,下意识躲避视线,免得冒犯到里面的人,可直到他将一堆身体乳的瓶瓶罐罐整理好,也没听见半点水声。
他有些疑惑,越过干湿分隔区的玻璃门,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心脏忍不住酸软。
孟予化出蛇尾,卷在自己身上,只留一截光洁的裸肩。方才替她盘好的头发,也不知是蹭到哪里,垂下几缕凌乱发丝,漂在水面上。
浴缸是嵌地型,她以尾尖垫着下巴,静静趴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娄顷一见她这幅模样,无力感顿时盈满全身。
他知道孟予有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