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孟予的条件,恐怕十全十美的人,对她来说也不是必须的,不过温陵估计她的理解能力还没到较真每个字的地步,索性这么问了。
孟予这次没有犹豫,答案斩钉截铁:“当然是顷哥那样的!他不在家,我连吃饭都只能吃冷的,所有事都要自己做。我必须一辈子跟着他。”
“不对,他只是你的保姆……保镖,不能算在内。”
不管娄顷原先是什么身份,如今也只是个保镖,埃莉诺拉绝不可能允许他成为孟予的合法伴侣。
温陵单方面将他踢出了竞争名单。
孟予将自己认识的男人都过了一遍,最后说:“那季叔叔那样的吧,有钱、等级高、人又沉稳。”
最重要的一点孟予没说,季献会泌乳,跟着他有一种即便破财也不愁吃喝的安全感。
温陵听完,重重碾了碾勾在手里的金发,心道怎么又是季献,真是三句话不离他,他到底哪里好了,老男人一个。
他想着想着,忽然脊背一僵,危机感顿生。综合这两人的情况来看,孟予喜欢会照顾人的,而非会撒娇的。
而他,自小被温毅照顾,稍大一些便享受了白塔给向导的待遇。别说照顾别人,他连如何照顾自己,都是在驻守南区后才艰难学会的。
温陵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后知后觉地从孟予怀里直起身,将肩膀舒展开来,显现出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和气质。
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投下的影子足以将孟予严严实实拢在里面。
他眼睛一转,迅速想到补救对策:“我听说很多人会把做饭当成爱好培养,正好最近无事,我也想去学一学,你觉得如何?”
孟予方才还打定主意要肯定温陵的一切决定,但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爱做饭,光是处理食材会沾染一身奇怪味道就够劝退她了,遂委婉地说:
“要不,你把这项爱好的时间线往后移一移呢,略过制作过程,把吃美食当成爱好?”
温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多没营养的话题,温陵越说越精神,恨不得当晚就将孟予整个剖开,从兴趣爱好到理想伴侣标准都一一分析个遍,孟予却越聊越困。
她刚过完一个惊心动魄的白天,晚上还要做开导人的活计,深感生活不易。终于在温陵又问她喜欢束袖衬衫还是荷叶边衬衫时,坚持不住睡晕过去。
温陵细数自己得到的信息,已觉满意,将她拖在地上的尾巴抬到沙发上,自己从房间里翻出一个空白便签,将刚才套出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他手里的笔刚起头,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温陵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迟迟没有去开。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孟予,不会是哪个深夜上门求抚慰的无耻哨兵吧?
但是她那四个队友,两个回白塔交任务,两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难道是林琼止那个小外甥,他还没回北区吗?
亦或是,孟予又交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新朋友”?
温陵找了张薄毯,将孟予的尾巴盖住,这才去开门。耽误这么久,门外的人居然还没离开。
门刚拉开一道缝隙,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二殿下,我——”
入夜后,海风吹不到陆地上,只有几缕勉强能吹起发丝的细风。诺伊站在风里,按住胸前的长发,剩余的话急急断在嘴里。
隔着一道门槛,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心中神思不定。
温陵想的是,难道诺伊也是孟予的入幕之宾?可是他怎么记得,这人是暗恋娜维西的,不会是拿孟予当娜维西的替身吧?
诺伊则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孟予那么支持他追求娜维西,情感剖析也十分到位,原来是自己有个向导情人。看来多亏温陵的存在,他才得以借鉴成功。
“多谢你,温领事。”
“会长,请你自重。”
两人异口同声,紧接着齐齐陷入沉默,意识到对方都误解了什么。
诺伊方才还想着以温陵为目标,此时反倒生出点“过来人”心态,眼神一扫,从对方身上看出了名为“警惕”的情绪,心下觉得好笑。
“温领事,有劳你转告二殿下,感谢她在蔷薇号上给予我的言语开导,事情正在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我一时难以自抑,深夜叨扰,抱歉。”
他在“言语开导”上落了重音,何尝不是在“开导”眼前这个误会他和孟予有首尾的男人。
聪明人说话,一向是点到即止,温陵从中品出了诺伊的言外之意,扯出两分笑:“那恭喜会长了,得偿所愿。”
两人友好寒暄几句,默契地没有提过进门,不一会儿,诺伊自觉离去。
然而一关门,温陵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平白生出忧虑。
她们欧斯家的女人,向来不会在找床伴一事上委屈自己,以诺伊的品貌,只要娜维西不排斥,他早已得手。没道理娜维西之前不同意,现在又突然接受他。
温陵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埃莉诺拉说过,她准备叫停对双精神体的研究,但A、B线计划的初衷始终是加强向导对白塔的控制,这是不可能更改的。
根据孟桢的实验记录来看,埃莉诺拉很可能要促使向导和向导间进行结合。
这个结论表面有利于他,他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知道孟予一向对埃莉诺拉言听计从,只要皇帝开口,她必定愿意。
但他想方设法地打听对方喜好,眼看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床伴,也要徐徐图之,要的可不是强制结合。
午夜静谧,温陵背靠房门,远远望着沙发上熟睡的心上人,表情若有所思。
*
翌日,孟予睡到日上三竿,才觉得连日奔波导致的疲累被祛除不少,匆匆解决早饭后,直奔病房区。
昨天是状况百出的一天,娜维西制住松余后,双方各执一词,一人说松余寻衅滋事,而松余则拿埃莉诺拉出尔反尔来反驳,只不过碍于势单力薄,自己又踩在别人地盘上,终究还是被“劝”走。
孟予记挂着在这件事里受伤最重的维利塔,酝酿了一箩筐安慰他的话,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向他透露,红菱很快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任他怎么杀都行。
结果去病房一看,内里空空荡荡,这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凭空消失了。
孟予盯着那堆没用完的药水,一瞬间脑补了许多意外事件,从松余的打击报复,到隐身海怪的觅食,心一提再提,最后问了守门的卫兵才知道,这人是自己走的。
没有人给出看押他的命令,卫兵自然没理由拦他。
维利塔的不告而别,气得孟予中午一连吃了三碗饭,将自己撑到了。
她变出蛇尾,气得团团转,在将房间翻了底朝天,没找到消食的药后,怒气更上一层楼。
偏偏娄顷也不在。
原本断了两根肋骨对哨兵来说并不是重伤,养几天就能痊愈,但这人却一睡不醒。
后来经诺伊诊断,是松余那一爪伤到了娄顷的水母,水母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连带着将娄顷这个主人也强制带进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