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起当年省队的事:“你不也在哈尔滨训练过么?刚好啊,咱们一起回东北,到了哈尔滨我先带你玩儿两天,再去拜访一下老教练,凌教练最近退休不做了,身体也不大好。咱们在哈尔滨呆两天,我再送你回市里。”
季锋当时是拒绝了,打算在家呆四五天再去哈尔滨看老教练,赶第六天的高铁回北京。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又可以不改签回程票,也可以打发掉剩下的几天假期。刷完碗,她摸出手机。
果不其然,收了一堆来自江为止的控诉短信。
她先发了个短信道歉,毕竟现在是有事相求,态度得好一点:“对不起啊!刚才把你电话给挂了。”
江为止被她吓了一跳:“这么客气啊……其实我也没有生气啦,刚才逗你玩儿的,你不要当真。刚才听你说你找不到路,现在找到了吗?”
“没事,我已经到家了。你去看凌教练了吗?我准备今天晚上去哈尔滨。到时候一起,行吗?”
季锋不太熟练地打着短信,衡量着措辞,毕竟自己前几天直接拒绝了江为止的邀请,现在又转过头找回去,是有点不好意思。
江为止电话打进来:“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还没呆一天就跑啊?”
季锋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为止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愉快和难言,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到啊?怎么过来?要不我现在开车接你去?反正F市离哈尔滨不远,打个来回晚上你就能到哈尔滨了。女孩子行李多,买票坐车又挤,还是别费劲了,你把地址发我就成。”
季锋摇摇头:“不用麻烦你开车了。我直接买客车票过去,也挺方便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
季锋起身,看见母亲正歪在卧室床上午休,弟弟的房间房门紧闭。而她即将离开这个不太熟悉的家。
她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抽出来钱包,掏出来了五百块钱——虽然平时会按时打钱,但是这次回来好歹留点心意。不然空手回来,实在不好看。
把钱压在了茶几上,季锋留了个纸条——妈,我要回北京训练了。给您留了点钱,给弟弟买点营养品,远航读书费精神,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临走前季锋又想了想,觉得五百块有点少,又从包里抽出来二百块加进去。这才推门出去。
她想了想,或许下次放假,她不会再回来了。季锋刻意想改变自己孤僻冷漠的性格,为了迎合队友而去参加各种聚会,江为止找她聊天她也不再是黑着脸;而往常放假她都直接回北体,今年却想修复和母亲之间的亲情,只是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她仍旧想不通,为什么友情能升温,亲情却这么伤人呢。
第9章 来住我家
季锋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江为止能这么直截了当地把她带回家呢???
她明明是计划到了哈尔滨睡酒店的。从车站出来,坐上了江为止的车,她就告诉江为止:“我对这儿不熟,先找个酒店吧,待会放了行李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来接我。”
江为止干脆利索地点了点头:“放心。”
于是就一路开进了小区,干脆利索地停在了一栋看着有些年岁的楼前,然后干脆利索地开门下车,拎起她的行李。
“请进。”
江为止故作绅士,实则押住季锋进了住宅楼。楼看着不算太崭新,没有电梯,江为止家住六楼。
季锋磨磨蹭蹭,他就在后面催命似的:“妹砸,您能快点儿么?我快饿死了,我们全家都等您进门开饭呢!”
“问题是……”
问题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别人家做过客啊!我不知道一个客人应该干嘛啊!
季锋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长十八年没去别人家玩儿过实在也太丢人了。
于是季锋心一横,昂首挺胸地就进了江为止的家门——
然后,昂首挺胸的季锋秒怂。
因为江爸江妈真的是无比的,热情。江爸拿出来一双拖鞋——粉红色的拖鞋,上面还扎了两个蝴蝶结。
江妈迅速地捧住了季锋的手,拉着她一路奔向餐厅,然后把她安顿在餐厅主位上,开始给她盛汤。
“季锋自己随便吃哦,这一桌子都是我的拿手好菜,可不是阿姨自吹啊,我这几道硬菜真的是不比酒店的差哦。阿止每次回家都馋得很。”
江妈笑眯眯地端详她。
江爸皱眉:“你看看你,只顾着说,给季锋夹菜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江!现在年轻人不喜欢别人夹菜的,你天天都不上网看天涯婆媳板块的咯?”江妈一把打掉他的筷子,一家人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
季锋在主位坐如针毡,抬眼看见江为止含笑看着自己,只觉得今天真是荒唐又奇幻。
莫名其妙地离开家,莫名其妙地又来了哈尔滨,一头雾水地进了江为止的家,然后就这样坐在一桌吃饭?
但是说真的,一天中的对比真的很强烈。在自己的家,母亲只顾着夹排骨给弟弟,吃完饭,季锋还得刷碗、拖地、做家务。
而在江家,她只用张嘴吃饭,吃完饭,江妈拉着她和江为止去客厅看电视聊天,江爸主动刷碗去了。
江家房子不大不小,三室两厅,江为止把自己的卧室让了出来,在书房撑了一张临时小床。
江为止的房间朝阳,主卧。
足以看出他的父母有多爱他,把唯一的主卧留给了这个常年在外训练的儿子。
江为止抱了一床新被子床单出来,一边跟她瞎唠嗑一边很熟练地铺床:“明天没什么安排,你也奔波一天了,今晚睡到自然醒,别定闹钟了。后天去医院看凌教练。你就安心住这儿,放心,被褥都是新的,没盖过。”
他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没有寻常小孩奖状贴一墙的情况,而是墙角玻璃立柜放了满满当当的奖杯、奖牌和证书。
而和宿舍风格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卧室非常干净简洁,没有花哨的装饰,实木家具,简单的床和立柜,书柜里放了一排排的漫画书。
季锋几乎难以置信,这是那个最嘚瑟的江为止的卧室?
“你这屋和你宿舍很不一样嘛。”
他也笑:“我爸妈的风格,是不是特别不如我啊?我觉得还是我宿舍漂亮。”
她没吭声,掏出来老年机回母亲短信。母亲问她到哪了,她想了想,直接回复了“北京”。
“季锋,你考虑没考虑换个手机啊?”
他是真的佩服季锋对于网络的抵抗力,因为训练时队里会收手机,江为止才买了个老年机用,晚上能给季锋发短信。
但是放假的时候,他抱着手机刷微博、抖音,经常能刷一整天。
季锋则仍然非常淡定地不分时间地用着自己的老年机。
“换手机干吗啊?”
“玩儿啊。你看,咱们队,就你没有微信号,群里就差你一个。咱们教练都五十多岁了,还会发几个表情包。”
江为止掏出来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群里正在聊天,叶又绿和父母在西藏度假,小池在家陪父母。教练发了段语音说自己在省队选后备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