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大胜。
捷报传回国内的速度,比中国队回程的飞机还快。
候机时,几个小将凑在一起,对着ipad 兴致勃勃,反复翻阅着国内的报道。
他们都想看到国内的评论。
小将苏拉看了一会儿,有点泄气:“连个热搜都没上。”
苏拉这次得到一枚 1500 米的银牌,1000 米的铜牌,女子接力的金牌,算是新人里面成绩最好的。首次出征就得到这样的好成绩,她自己非常满意,站在领奖台上,苏拉甚至想过要发什么微博来回应国内的冰迷。
应该会上个热搜吧,最起码,她的超话是不是会涌入一大波粉丝?冰迷会不会也给她发个技术贴呢?
结果自然是失望透顶,苏拉期待的待遇全都没有。
什么时候能和季锋前辈一样被关注呀。
季锋前辈当年可是贴吧冰迷的重点关注对象,她从打全运会开始,就已经拥有了大量的展望帖子,冰迷都对季锋抱有期待,后来,她的比赛经常会被拿来分析,甚至称之为“下一个紫薇星”。
苏拉当年在 h 省队,是个普通队员,比赛时遇到季锋,便去找她合影。那张合照一直贴在苏拉床头,作为她努力的动力。
苏拉一直期待着,自己能按照季锋前辈的步伐前进。不过,事实却让她很失望。
不管是微博还是贴吧,讨论的重点却还是季锋的伤情恢复情况和江为止的 500 米复盘。
看来,自己的光芒还是不够璀璨呢。
苏拉只是丧气了一会儿,就又打起精神——一定要追上季锋前辈啊!在世界杯比赛里拔得头筹,应该就能得到关注了!
苏拉给自己打着气,季锋也在打气——给江为止。
江为止正瘫在沙发上,一脸丧气。
“500 米真的好难,心累。”
季锋最近在看甄嬛传,台词是张口就来:“强者劳力,智者劳心,皇上劳力又劳心,自然是辛苦些。”
“……”江为止无语凝噎。季锋真是纯纯的糊弄学高手,一边看剧一边拿台词搪塞他。
“你多和陈业昂请教一下吧。”季锋见他实在是兴致不高,就开始认真思考解决办法,“老陈说,下次 500 米还想让你去。别丧了,不想到世界杯上丢人,就赶紧的。”
陈业昂?
江为止摆摆手:“我跟他请教?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不是发呆就是沉思。难道是枕了本《论语》睡觉的后遗症?他该不会是准备转行上百家讲坛吧。”
江为止和陈业昂私交甚笃。他们从前是同宿舍,去年,江为止因为调动去了 b 队,才拆分开来。现在陈业昂的室友是齐择,两个人情谊了了,都是长袖善舞的人,不会把场面弄得难看,却也不会交心。
陈业昂最近真的是怪得很。
江为止想起某次训练结束,他的耳机掉在了运动衣口袋,就拐回去拿。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里面打电话。
“我已经写好申请了……嗯……你别劝我了。”
是陈业昂的声音。
江为止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即便是好朋友,他也不想偷听,当下就转身走了。
但是,陈业昂的状态低迷,这是谁都看得到的。
陈业昂究竟怎么了。
“陈业昂最近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老陈把齐择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问道。
齐择淡淡道:“我不是很清楚。”
老陈顿了顿,说:“你们不是同宿舍吗?他最近情绪怎么样,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齐择乖巧道:“不太清楚,不过他最近心情确实不好,晚上经常回来很晚。”
齐择讲话有所保留,但是老陈也不好逼他,侧面问了几句,还是没得到什么信息,摆摆手,就让齐择回去了。
齐择礼貌地给老陈微微鞠躬:“那我先走了。”
顺手还把桌子上吃剩的盒饭给收拾起来,带出去准备丢掉,替教练和前辈做这些事,他早就习惯了。他是个会看眼色的人。
他跨出房门,小心地带上门,勾唇笑了。
齐择走到垃圾桶处——k 国的垃圾分类要求严格,他把湿垃圾、干垃圾、可回收垃圾分开。
盒饭里黏糊糊的汤水,弄脏了齐择的手指。
他不以为意。
收拾好之后,齐择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凉水冲刷着双手,按压洗手液,打出泡沫。
他把手洗干净,干干净净的,那种黏腻的油污已经尽数洗去。
不管多脏,洗洗就干净了,多挤些洗手液,多洗几次,酒精消消毒。
但是那种恶心的、黏腻的感觉,却还是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齐择闭闭眼睛,走出去。
今晚是颁奖典礼,他该换上领奖服,接受鲜花和掌声了。
他厌恶肮脏,却更喜欢胜利。
站在领奖台上,齐择笑了笑,朝着镜头挥挥手。
第44章 现在,他只在意鲜花和掌声。
陈业昂暂时休假。
老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 队员哗然。
正是训练结束的时候,大家准备吃饭去,老陈就轻描淡写地说:“近期陈业昂休假, 队长职务暂时交给齐择。”
说完,老陈就迈出了房门, 分管教练还没来得及跟出去, 就被队员给抓住了。
“小周姐,陈业昂干什么去了?”
“冬奥周期还请假?他不训练了吗?要请假多久啊?”
小周姐被围得无处可逃。她退役之后没有去读书, 也没有回省队, 而是被老陈做主留下来做分管教练。因而年纪很轻, 平时和队员关系亲近许多。
队员们不敢问老陈,却敢拦住小周姐。
小周姐举手投降:“我不知道啊!真的!老陈没告诉我!我也是刚知道!”
队员明显不相信,继续追问。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季锋却抽身出来。
人群之外, 还有一个人, 似乎也对陈业昂的休假并不感到惊奇——齐择。
他正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大家训练之后的器材室, 一片狼藉,齐择就把地上的空水瓶收拾起来, 丢进垃圾袋。他把器材归置好, 拎起垃圾袋,走出去。
齐择没走正门, 顺着走廊走到拐角楼梯间,保洁阿姨看见是齐择,很是热情。
齐择把垃圾袋递过去, 道:“空水瓶和纸箱。”
保洁阿姨接下来, 和他道谢:“你心底真好。”
这个小伙子总是时不时给她些收集好的水瓶和纸箱,她拿出去卖钱, 也算个额外收入;有时还会拿一些多余的新衣服给她——齐择觉得是举手之劳,反正他也穿不完,都是品牌发的。
他做完这一切,转身,看见季锋正倚着墙,等他。
齐择莫名想起多年前,他们都在体校,训练结束后,季锋也时常这么等他。
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齐择走过去。
“谈谈?”季锋没有商量的意思。
齐择笑了笑,应道:“谈谈。”
他们信步走出,没有去最近的餐厅吃饭,而是选择了到比较远的第二食堂去。
落座后,齐择习惯性地给季锋端了温水,又顺手帮她把菜品里的洋葱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