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年盯着她看,温声道:“如果算上小时候的话, 那还是见过挺多次的。”
阮幼薇抬头看他:“你那时候才几岁,我都才只是上小学而已。”
就算是说青梅竹马,也得像是她跟路嘉和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至于贺祈年……
“我连你的名字都忘了。”她小声说了句。
莫名心虚。
贺祈年说:“我给你留了信,还有每年的生日礼物。”
阮幼薇瞅他一眼:“需要我给你还礼吗?”
贺祈年笑了笑,摇头:“不用了。”
这个话题好像就这么被带过来,但阮幼薇总觉得这话题还没结束,就这么停在这里,不上也不下的,让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很想再问问贺祈年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但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或许他真的就只是开了个玩笑。
一个只是在小时候相处了几天的人,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只是长大了见了一面就喜欢了?
就算是贺祈年长得很帅,也很有钱,但这也十分的不合理吧?
至少阮幼薇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接过服务员打包好的甜品,贺祈年看向一旁的阮幼薇,问她,“是回家还是回公司?”
阮幼薇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说:“回家吧。”
年哥刚才已经带着小唐先回去了。
要是《南国有佳人》没拿下,年哥就要替她物色新的剧本资源。
到底是演员,总还是要演戏的。
上了车有第三个人在,阮幼薇就更不可能再问那些话。
只是这会儿跟贺祈年坐在一起,她总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路嘉和提起过的原因,这段时间她总是会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
梦到贺祈年站在她家门口的等了她一整天,从白天等到黑夜,然后落寞的一个人离开。
而她还在外面疯跑着玩得开心。
这么一对比,她好像的确是有些过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贺祈年应该也不会喜欢她吧。
阮幼薇靠在车窗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刷着刷着,困意上涌,她就缓慢地放下了手,眼睛也半眯着,丝毫也没有察觉到身旁人投来的视线。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侧脸,睫毛低垂着,唇角微抿,像是已经进入了梦乡,手里手机也在一瞬间滑落,却是在要落地的一瞬间被一只手接住。
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顶部还有消息弹出。
是路嘉和发来的游戏邀请。
贺祈年并没有多看,关了手机就放在一旁。
车子停在了红绿灯的路口,就像是小时候那次一样,睡得迷糊的阮幼薇不知怎么的就换了方向,歪着脑袋靠在了贺祈年的肩膀上。
这次没有座椅的阻挡,她是真的靠在了贺祈年的肩膀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贺祈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偏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
车里暖黄的光线落下,仿佛给所有的事物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就像是在梦中一般。贺祈年垂眸看着身侧的人,因为熟睡而微张着的嘴,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呼吸清浅。
还像是小的时候一样。
她从未变过。
还是那么的明媚张扬,而非是任性傲慢。
车子驶入临江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一个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
到的时候院子外的大门就已经是打开的,门口站着个人,深色的全套休闲服,戴着帽子,车灯晃过才看清了面容。
是等在门口的沈行舟。
安彬停下车,眼神询问后座的贺祈年。
一分钟后,贺祈年从车上下来。
沈行舟隔着镜片的眼睛微眯,看了眼车后座,视线又移到贺祈年身上,问他:“我妹呢?”
贺祈年走过去,语气寻常道:“在车上,睡着了。”
沈行舟没作声。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似有什么情绪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沈行舟的目光停在贺祈年的身上,两人是朋友,但这一刻又似乎不仅只是朋友的关系,他的语气也带着些许的质问:“上次也是你送她回来的?”
贺祈年没否认。
如果是换作别的地方,他们之间能算是势均力敌,但换一个身份,就要另当别论了。
沈行舟能跟贺祈年成为朋友,自然也是因为欣赏他,欣赏他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便能果断干脆的处理了贺家那些累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再一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可如果是当作他妹妹的男朋友……
沈行舟的面色骤然冷厉,再看贺祈年也是哪里都不顺眼。
贺祈年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上次也是我。”
沈行舟冷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祈年问:“你是指的哪方面?”
沈行舟看着他:“喜欢薇薇。”
喜欢吗?
其实贺祈年自己也说不好,起初只是因为来阮幼薇家里借住,在来的第一天,心情最低落的时候,遇到了在院子草地上玩乐的小姑娘。
大概是喜欢她的笑容。
喜欢她的无拘无束,单纯天真。
或许是有些小任性,小调皮,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感染着他,像是阳光一样,一点点的驱散阴霾。
她那些幼稚的恶作剧,做了错事之后的小声嘟囔,甚至是害怕他告状时候的虚张声势。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几天,但却一直都记在他的心里。
他每年都有给她寄礼物,也去看了她第一部 参演的电影。那时起他就知道,她还是同以前一样,没有人能够取代。
如果不是她,也不会有别人。
他想见她,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的想要不顾一切的见到一个人。
光微娱乐的确是在他的计划之外,也的确是为了她。
“光微娱乐……”沈行舟冷嗤了一声,“我早就该猜到的,薇薇知道吗?”
贺祈年摇头:“她不知道。”
这回轮到沈行舟想笑了。
闹半天原来还是在单相思。
也是,以他妹妹那个脑子,能想明白才怪。
两个人的事,沈行舟也懒得管,不管怎么说他认识贺祈年也这么多年了,对方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是明白的,而且现在这八字都还没一撇。
就算以后真有些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一样也能护着。
只是想到这以后身份可能会有的变换,他还是莫名有些不爽。
伸手拍了拍贺祈年的肩膀,沈行舟就径直走到了车旁,拉开车门,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拍了拍里面还在熟睡的人的脸。
沉声道:“醒醒,到家了。”
“干嘛啊你……”阮幼薇睡得正香,冷不丁地被人这么吵醒,起床气一下就上来了。
沈行舟可不跟她客气,见她醒过来直接就伸手把人给拉出来,拉到一半发现拉不动,才发现这小姑娘的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另一边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