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试镜的时候演技挺好的啊,怎么一开拍就成了这个样子。”导演说。
就算是换了一个角色也不至于演技退步得如此明显。
新换的男二号吴晨泽跟祁帆一直都不对付,那天晚上在酒吧祁帆提前离去才给了他上位男二号的机会,这会儿听到导演的话也是趁机道:“王导,可能是祁帆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吧,不然让他仙去休息一会儿?”
“让他休息,难道还要整个剧组去等他吗?”导演一听这话就更不满了。
但以祁帆现在的状态的确是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也只能暂时先休息。
拍摄暂停,剧组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就赶忙都围到了阮幼薇的身边,她的造型是最复杂的,所以剧组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基本上都是先顾着她。
如此一来,就更显得祁帆被剧组冷落。
就连女一号孟以珊都是趁着这个时候来到阮幼薇身边,怀里抱着剧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阮幼薇,眼里装着的全是惊艳。
真的很漂亮。
有一种非人类更像是精灵幻化的美感。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阮幼薇都没注意到一边的孟以珊,而是看着对面的祁帆。
很明显,祁帆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
阮幼薇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又说了句:“怎么样,祁老师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祁帆看了她一眼,像是被气笑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只能道:“不必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阮幼薇淡声道:“可现在好像是你在耽误我们的时间吧?”
祁帆拧眉:“是我的问题我会道歉。”
阮幼薇笑了笑:“那你接下来道歉的机会还有很多。”
一番对话下来,剧组的人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付。
明明以前都说阮幼薇倒贴讨好祁帆,怎么现在又成了针锋相对的模样。
难道是求而不得黑化了?
就连孟以珊都有这个疑问,不过看出阮幼薇已经不喜欢祁帆了,她还是挺开心的。
趁着这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拿着剧本要过去。
祁帆没有问题要问,她可是有很多问题要请教的。
只是没等孟以珊开口,导演那边就喊准备拍摄了。
“祁帆做好准备,跪下的时候眼神要真挚,要痴迷,明白了没有?”再次开拍,导演重点关注的对象还是祁帆。
至于阮幼薇,只需要高高在上就好。
哪怕是在场外看着的年哥都忍不住摇头。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以前是阮幼薇满心满眼都是祁帆,不顾他冷脸的要贴上去,现在竟然身份来了个对调。
虽说这是在演戏吧,但也未免太戏剧性了一点。
“你是我心中唯一,我甘愿为你献上我的所有,我的爱,我的忠诚,甚至是我的生命。”小唐翻着阮幼薇的剧本,小声跟念着剧本里信徒的台词。
正好就对应着此时的拍摄画面。
祁帆单膝下跪,如同骑士般的许下诺言,抬头仰视着面前的人,视线相对,他的表情是痴迷的,眼底神色却似带着烦躁,想要回避却因为此时的场景避无可避。
只能对着这个自己曾经只是利用,甚至有些厌烦的人诉说着角色的爱慕。
他讨厌阮幼薇的性格,厌恶她的高高在上,甚至她的每一次讨好和给予在他看来都是施舍,无时无刻地不再提醒着他现在的卑微。
他喜欢叶雯,更多的原因是在他看来他与叶雯是同样的人。
祁帆的童年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过得十分的凄惨,父亲家暴,母亲懦弱,开始的时候母亲还会护着他,直到他劝母亲离开父亲的时候,母亲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自那以后,他身上的伤就再也没停过。
在学校被人孤立排挤,被人霸凌嘲笑,唯一仅有的温暖大概就是当时住在他家对面的叶雯。
只有她在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关心地问过了他一句:“你还好吗?”
就是这句话,他记了很久。
一直到叶雯一家搬走,上了高中的他也渐渐开始感受到身边人释放的善意,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长相。
最可笑的是,曾经嘲笑过他的女生竟然没认出他来,还带着礼物来跟他告白。
他羡慕过那些家庭幸福美满的人,可到了后面,羡慕变成了嫉妒,又变成了恨。所以他讨厌阮幼薇的任性,讨厌她的傲慢,更讨厌的是她眼里的单纯,像是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不知人间疾苦,也不知人心险恶,因为一直有人在好好地爱着她。
这样的人,因为是极端的对比,就光是存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于他而言就带着一种天真的恶。
所以她不需要她故作可怜的施舍,每次看到她露出那样的目光,他都要极力隐忍着自己情绪的黑暗面,压下自己的厌恶,甚至是生理性的恶心。
可他真的讨厌阮幼薇吗?
还是渴望,向往……
视线相对,祁帆缓缓地说出了剧本里的台词,宣誓着自己的忠诚,呈上自己的爱慕与痴迷。
阮幼薇只是略微垂眸静静地看着,眼里似落了光一般,暖意融融。
似有片刻地出神,祁帆对着面前的人说出了那句喜欢:“我喜欢你。”
闻言,阮幼薇眉头微皱,有些奇怪地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祁帆。不过没等她开口,场外的导演就又拿了大喇叭在喊。
“不是喜欢,是爱慕,祁帆你怎么背的台词?”
信徒处于下位,怎么能轻易的说出“喜欢”两个字,那是对于神女的亵渎,所以才改成更为委婉的“爱慕”。
“抱歉。”祁帆像是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没再去看阮幼薇而是转到了另一边,“我有些不舒服,先离开一会儿。”
说完,也不顾导演的不满,祁帆就直接离开了。
留下一地困惑的人。
阮幼薇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只有年哥和孟以珊盯着祁帆离开的方向,一个皱眉,一个若有所思。
导演也是头疼,就这么一小段戏都拍了快一个下午了:“行了,先拍下一场戏。薇薇今天麻烦你了,明天早上再来吧。”
……
洗手间里,祁帆低着头不断地用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地冷静下来。
他不想承认,但刚才的他的确是有一瞬间的晃神。
没有将感情完全的抽离出来,不仅是信徒在向自己心目中的神女表白,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