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身上的绯红点点微微叹气,好在昨夜总算安抚住顾青渊。
她起身将衣服穿好。
想到昨晚的事,确实是自己过于大意了,谁能想到顾青渊竟然半路返回,留顾王妃一人去赏花。
下次她得再谨慎一些。
思及此,豫王杨慕风刺耳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她心中有团怒火升起。
他以为她想当乞丐,他以为她想杀人吗?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有选择吗?
从小,她只想要活下去,为了活下来,她可以挖土裹腹,可以沾满鲜血,可以违背良心。
而现在,亲生父亲告诉她,她不该活着!这真是世间最可笑的事了!
这样的亲情血缘,她不稀罕!
但,当年的事她必须弄清楚,为什么她会被丢在义庄门口?
她想到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这事。
——顾王妃身旁的那个嬷嬷,当初看见自己时那不同寻常的眼神。
第16章 刮疼了王妃这娇嫩的手,那王爷可是要心疼的。
可那嬷嬷随定安王妃去了城外,她只能等王妃回来。
本以为需要等几天,没想到当天就听到王妃回来的消息。
而定安王妃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怒气冲冲地冲到她的院子。
还没等柳枝过来通风报信,定安王妃便带着几个嬷嬷和家丁踢开了院子的木门。
像她曾经看过的那些农家悍妇来抓奸夫淫妇一样……粗鲁。
可怜那木门被踢得只剩半边。
“好你个云容!竟敢在王爷身前行狐媚之术,让本王妃独自一人留在灵秀山!”
定安王妃提着裙子,不顾王妃形象,看到屋内刚好端着茶杯准备喝茶的云容。
她扬起手,那巴掌眼看便要落在阿卯的脸颊。
只是速度完全不及阿卯的快速反应,她只是脚往地上一用力,凳子便往后移去,王妃的手掌落了个空。
手中的茶水纹丝未动,未溅半滴。
定安王妃见自己未碰到阿卯分毫,神色尴尬,那举在半空中的手掌不知该不该收回来。
“你竟然有胆子躲开!”她对着阿卯怒目而视,想给自己扳回点王妃的颜面。
阿卯将茶杯安稳地放置桌子上,起身行礼后。
她抬起手将定安王妃的手握住,慢慢地往下摁。
脸色平静地对定安王妃道:“妾身并非有意想躲,只是怕妾身这脸太过粗糙,刮疼了王妃这娇嫩的手,那王爷可是要心疼的。”
阿卯在摁住她的手时,微微发力,王妃的手便觉得一阵疼痛,额头上便冒出微微冷汗。
可这定安王妃嘴上依旧不饶人,她忍着痛,冷哼道:
“那本王妃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这贱人的体谅!”
阿卯见力道已差不多,适时地放开手。
定安王妃好不容易从阿卯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手背印着清晰的几个手指印,目光中有些忌惮。
可她在瞥见阿卯耳后处那红点时,眼中的那丝忌惮变成了满腔的怒气。
“来人!将这贱人给本王妃往死里打!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王妃,还请三思……”
定安王妃身旁那位嬷嬷从进了门之后,目光便一直未在阿卯身上离开,见王妃命令她们对眼前的容夫人动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相劝,却遭定安王妃一个巴掌。
“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妃面前胡乱张嘴!”
定安王妃正好这气没处发,刚好有个给她出气的人。
只有阿卯眼眸微眯,眼里转瞬即过的诧然。
那嬷嬷捂着脸跪在地上,没敢抬头。
其他嬷嬷和家丁领命上前,把阿卯围在中间。
在旁的柳枝见状,急得挡在阿野身前。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家夫人!”
可她一个小丫鬟说这话有什么用。
“滚开!一个贱婢也敢挡在王妃面前!”
一个个子较高的嬷嬷将她一把推到旁边,柳枝一个来不及,便撞到柱子上,额头被磕出了血。
看着柳枝额头的血,阿卯心中愧疚,想出手相帮,可还是收住了手。
她得忍。
定安王妃看着阿卯站在中间不动,以为她是被吓的不敢动。
“怎么?怕了?晚了!本王妃今日便要整顿这后院!”
她一挥手,阿卯便看到嬷嬷和家丁挽起袖子,朝自己动手。
拳打脚踢外加甩巴掌。
阿卯任由他们打着,这些对于曾经在无生阁中的她来说,只是微风细雨。
只有她受伤了,顾青渊才有可能放她几日安宁日子。
“住手!”
顾青渊那特有的威严嗓音出现在门口。
第17章 这容夫人的院子,除了本王命令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出!
顾青渊修长的身姿刚踏入门内,那些嬷嬷和家丁便停下了手。
王妃立即转过身朝顾青渊行礼,语气娇软地跟刚才简直是两个人。
“王爷……您可回来了,这容夫人她……她竟然敢对臣妾动手,您看,我这手都快要给她给捏坏了!”
定安王妃将自己的手递到顾青渊面前,顾青渊牵过王妃的手,那手背的红印还未褪去。
他眼眉微挑,看向正趴在地上,低着头的阿卯,冷声道:“云容,王妃这手是你弄的?”
阿卯将嘴里的血水吞下,她用手摸了摸发疼的脸颊,刚刚那些嬷嬷铁定是得到这定安王妃的授意,专挑她的脸打,想让她毁了容。
脸想必是肿了,淤青肯定没少,眼角也疼得只能睁开一点点,视线有些模糊,额头处有股热意流下,那肯定是被打破了头,血从头上流下,滑过脸颊。
阿卯很满意。
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朝顾青渊方向挪去,“是妾身的错,妾身自小做惯了粗活,力气稍大了些,不小心伤到王妃,还望王爷惩罚!”
她故意将头抬高,让顾青渊看清她现在的面容。
顾青渊倒吸一口凉气。
定安王妃则嘴角止不住地开心。
“你……怎么……”顾青渊指着阿卯的手,拿起又放下,她的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顾青渊的脸色铁青,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
她有能力还手,却偏不还手,要么她真的是甘心伏低,要么她是故意让自己受伤。
一口气憋得顾青渊胸闷不已。
定安王妃揽过顾青渊的手,娇声道:“王爷,臣妾也只是想略施小惩,只是这下人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道容夫人的脸会这样……”
顾青渊眸光微冷,幽暗的眼神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只听他沉声道:“既然王妃已对她小惩,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定安王妃眼神得意地看着云容,王爷再宠这容夫人又如何,他绝不会为了这个贱妾来得罪豫王府。
而顾青渊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在深深地看了眼阿卯后。
甩袖离开,留下一句。
“从今日起,这容夫人的院子,除了本王命令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