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本就没睡沉的听莲立即抬起头来,见到自家小姐安好地回来,她跑过来抱住云容,双眼急得通红,
“小姐!奴婢都担心死了!就怕,就怕您再也回不来了!”
云容轻拍着听莲,“好了好了!你再抱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哦……我刚一激动就太用力了,小姐没事就好!”
听莲将泪滴抹干,对着云容傻笑。
云容刚经过杨玉娘的房间,没有看见杨玉娘的影子,她问听莲,“你有见过杨姐姐吗?这么大早,她去哪儿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看到杨姐姐天还未亮就和高侍卫几人匆匆出门,好像是随同公子去的……奴婢先将您的脸抹上膏药!”
听莲忙从药格中拿出一瓶药,将云容按在椅子上,看着云容原本好好的一张俏脸变得如今这样丑陋,听莲眼眶又红了起来。
一边给云容上药,一边嘴里念叨着,“小姐,您对自己可真狠心,怎么下得了手呢?这万一真把脸给毁了可咋办?”
云容心不在焉,任凭听莲在自己脸上捣鼓,她的心思在刚刚听莲跟她说的话里。
言谨行想必是已处理好轩辕见月之事,可并未选择回府,而是又急冲冲地出了门。
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着急?云容想不出。
不过眼下正是个好机会,言谨行不在府内,那她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探探他的底细。
“听莲,我现在好困,我想睡一觉,任何人来了都不要打扰我。”
听莲已擦完药膏,“好,那小姐安心休息,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待听莲将房门掩上,云容迅速换好一身黑衣。
言谨行的书房外一直有侍卫把守,上次她所见过的并不是他真正的书房。
那个房间只是混淆别人视听的而已,而他真正的书房则是在那间房间的地下。
上次她就发现在那间书房的书桌下,有着一个暗道,当时她曾暗暗用力用脚敲打过,书桌底下的声音听着像是空的。
因此,这次,她灵巧地躲过门口侍卫,从窗户处偷偷地爬进书房。
再直奔那张书桌,经过仔细寻找,在书桌底下她发现一块木板要区别于其他的木板,颜色稍浅。
她用力一按,书桌底下便出现一条暗道。
云容点上火烛小心地迈进暗道。
果真如她猜想的一样,书桌底下才是言谨行真正存放秘密的地方。
***
云容从狭小的暗道走下来,不出她所料。
这下面,真的是另一番天地。
里面的陈设完全不亚于地上的那间书房,可以说得上样样俱全。
可时间紧迫,她不知道言谨行会不会随时回来。
凭着自己自觉和对言谨行日常行为的了解,她很快就在一处架子上发现那些旋钩袖箭的样式图。
她打开一看,双眸微眯。
这图……她见过……上一世在顾青渊的书房内,当时她急速地瞄过一眼,并未留意。
云容没来得及多想,她的视线被另一张图给吸引住。
那张图只露出一个边角,可她也能看得出那是孙妙儿当年留下的画。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缓缓打开。
她的脑海浮现出孙妙儿清灵的脸和纯粹的眼,她笑着跟云容说,“小容儿,你看,妙姐姐画得好不好看?瑾哥哥一直夸我画得好呢!”
云容忍住鼻尖的酸意,在言谨行心里,恐怕任何事都没有他心中的权利和筹谋重要。
她将刚刚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再重新悄悄地走出密室门口,在书桌底下将所有一切归于原位。
她从书桌底下探出头来,就当她以为一切顺利之时,一张俊朗又冷然的脸从桌子上面倒挂着下来。
“妹妹,在底下玩得可还开心?”
言谨行眼眸中寒意深深。
云容被这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比脑子要快,一个极速出拳,打到言谨行的鼻子。
鼻血……流了下来。
第56章 开恩
只眨眼,云容的脖子上便被何墨架上了刀。
言谨行捂着鼻子,声音闷闷。
“将她带过来!”
云容只能自认运气太背,被言谨行抓个正着,她再多的借口恐怕都只是徒劳。
杨玉娘和孙义等人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云容,云容朝杨玉娘弯了弯嘴,试图让她安心。
可云容那不在乎的模样,在杨玉娘心里,更让她焦急得不行,她太清楚公子的处事风格,只怕云容此事不会轻易善了。
终于,言谨行止住鼻血。
因为轩辕见月一事,昨夜在陛下和三皇子之间来回斡旋,他本就已是焦头烂额,一夜未眠。
可偏偏这时候他看到云容从他密室中出来,他久积的怒火从心底窜出,将平日的理智烧得干净。
他缓慢起身,眼睛直盯着云容,那目光如果是一把刀,云容恐怕已是千疮百孔了。
言谨行愤怒得身体微抖,他怒拔出剑,极速地朝云容刺来。
他想让她死!才能消了他昨日心中的那口气……
眼看那长剑要直刺到云容眼睛,孙义和杨玉娘同时跪了下去,惊呼道:
“公子!不可!”
那剑尖停在云容的额头处只差一指距离,凌厉剑气滑过她的额心,留下一条血痕。
云容暗暗收回将要发力的手。
她已想好,如果言谨行要杀了她,那她就准备博上一博。
杨玉娘拱手行礼,她克制住心里对言谨行的惧意,声音微颤,神色坚定地道:“公子,容儿对所有事一无所知,也许这只是她一时贪玩而已,还请公子网开一面。”
“公子,玉娘说得在理,容儿还小,可能只是误闯入密室内,她并没有做其他不利于公子的事情。”
孙义也顾不上许多,上前给云容求情,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娃儿命丧在公子手中。
“正是!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高川也加入,求着言谨行。
言谨行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他气得一声冷笑,手持长剑指着他们,愤然道:“你们不要忘了,本相才是你们的主子!她只是个捡来的乞儿而已!”
杨玉娘“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神情恳切地朝言谨行一拜,“公子,容儿她不是乞儿,是老爷亲自收养的义女,是言府的二小姐,老爷在临终前曾嘱托属下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安全,求公子开恩!”
“求公子开恩!”
“求公子开恩!”
随着高川和孙义二人的一同下跪,再听到自己父亲生前遗言,言谨行眼神出现松动。
怒火慢慢淡了下来,理智回归。
“哐当”一声,言谨行将长剑扔到云容跟前。
“云容!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云容的思绪已被杨玉娘他们三人的“求公子开恩”五个字给占满,他们的求情声震耳欲聋,她只觉周围的一切慢慢离她远去。
她的周围一片安静,意识深处那些记忆如浪潮般袭来。
她也曾像杨玉娘一样跪在地上求过顾青渊,只为留下阿野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