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和云常二人同时点头。
“小小姐请珍重,奴婢先退下了,以后小小姐如果有任何困难,我们和常叔将会一直在云城等您……”
离去前,林嬷嬷三步一回头地满是不舍,“听谢将军所说,小姐离去前让小小姐离开南凌,小姐跟随使团去往北夷,一人在北夷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谁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云容也被她们说得鼻子微微发酸,虽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可她也能看到林嬷嬷,桑秋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主仆情深,“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他们三人的出现是谢无寒特意给她安排的,不是来认主叙旧,而是完成云木瑾生前想要完成的遗愿。
云木瑾想云容离开南凌,并将云氏的一切交于她,是想她这一生都过得安稳的同时也能将云氏一族传承下去。
云容独自提着灯盏,只见顾青渊已踏上石拱门的台阶。
他看见云容时,明显有些意外这里居然会有人,“云姑娘?你为何在此?”
云容微微侧头,视线绕过顾青渊,发现除了顾青渊,并未看见东方归澈同他一起。
这顾青渊突然出现在豫城,还和裴栢松一起。
而后跟着北夷使团一路跟到云城,今晚又不请自来地参加宴席,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别有目的。
可能也是如今的他年岁太轻,心机和阅历还不够,没有上一世那般做事沉稳和滴水不漏。
她心里了然,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不知数年后,顾青渊想起现在自己做事的鲁莽,会不会有些许懊恼……
“我就是有些无聊,就随意逛逛将军府,就不打扰顾公子了。”
云容从顾青渊身侧走过,在离顾青渊十数步距离后,顾青渊回头叫住了她。
“云姑娘……”
云容顿住脚步,回头望他,在等他说话。
顾青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叫她,可一开口却不知要讲些什么。
最后,“……你今日在席上,可有吃饱?”
云容差点失笑出声,她强压住嘴角,“我吃得挺饱的,顾公子是还未吃饱,现在在觅食吗?”
顾青渊头摇得如波浪鼓,“我不是,我也就随便逛逛。”
他刚一问完,就后悔了,这莫名其妙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哦……那我先回去找哥哥了……”
云容想着言谨行应该快要结束了,得早点回去前厅。
顾青渊又再次问她,“对了!冒昧问一下,云姑娘可知自己祖籍何处?”
云容愣住了,祖籍?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好在,在当初在拜言君山为义父之时,言君山早已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她来自北夷最南部的边城开阳城,和南凌交界,距青门关仅五十里远。
她的父亲是个铁匠,曾对言君山有恩,可惜夫妻二人早早病逝,留下孤女,便是云容。
言君山因此收云容为义女,将她带在身边。
当时一进南凌就随杨玉娘和孙义几人出去游玩,再在定城会合,这样才能让南凌的接待官员不生疑。
用言君山的原话就是:“如果对外人说容儿是来自豫城的乞儿,只怕一旦他们去查实,定会牵扯出秦家小子被火烧死的真相。”
第43章 后会有期
云容坦然道:“我祖籍北夷开阳,顾公子为何突然一问?”
顾青渊轻摸鼻尖,确实是自己太过越界了,当得知她是北夷人时,他是很意外的。
“没事……就是总觉得姑娘应该是南凌人,请问姑娘曾经可有来过南凌吗?”
云容一听,顾青渊问她如此多的问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得和他划清界限才是。
云容抬起脚迅速往前厅走去,只在黑夜中悠悠地丢下一句话,“顾公子是否问太多了?你如果太闲,烦请回家多读读书,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她只能言尽于此,提醒他早日回锦陵城,在这云城,只怕待得越久,会生更多变数。
如果她没猜错,谢无寒和言谨行之间必不是什么单纯的饯行宴。
她再不走,这顾青渊的问题就会问得是没完没了,也让她有些生烦……
身后顾青渊被呛得呆立若鸡,待云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
无影不知从哪出现,“公子,前厅已经结束了。”
顾青渊心不在焉,“好,我知道了。”
再随即回过神,“刚刚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他不想让东方归澈太过于为难,自己出了宴厅后随他回房,再将他悄悄击晕,这才脱身出来。
留下无影在厅外注意言谨行的动向。
无影失落地答,“谢将军防得很严,五步一岗地将前厅围得如铁桶一般,属下实在是……”
“打听不到就算了。”顾青渊已经预想到了。
正在他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时,无影小声地提醒道:
“公子……云姑娘说得对,再不回去读书,只怕春闱真要赶不上了……”
无影已经愁得头疼好几天了。
顾青渊听无影也如此说,又想到云容刚刚的话,他气得脸颊微红,满眼的不服气,
“哼!不过是个小娃儿而已,气性还挺大,竟还训起本公子了?”
他朝着前方,抬起下巴,扬声道:“明日我们就回锦陵城!看她还有何话说!”
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给自己的一个决心。
无影心中大喜,连日来的愁怨一下子消失不见,没想到那小女娃一句话这么好使……
***
言谨行刚跨出宴厅门口,便见云容从偏厅内走出。
他见云容并无任何事,只以为是谢无寒特意将云容支走,为方便与自己密谈而已。
然后见她抱着一个东西,用油布包着,他甚是好奇。
“这是什么?”
为消除言谨行的好奇心,云容淡定地从拿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桃酥糕,咬了一口,递给言谨行。
“这糕点味道挺好,我就向女侍要了一盒,你要尝一口吗?”
言谨行嫌弃地别过脸去,“我不吃这些甜食!”
就是知道他不吃,她才给他……
在二人将要离开之际,谢无寒唤住云容,走到她跟前,他身量高大,云容仰着头望着谢无寒。
谢无寒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弯膝蹲下,目光和云容平视。
“不知为何,本将和云姑娘甚是有眼缘,望姑娘此去北夷,一路顺遂,有缘再见。”
一旁的言谨行眼皮轻抖,谢无寒这话怎么听得如此别扭,他俩之间明明不认识……
像是一种告别?
“将军保重。”
这话是她代她母亲说的,她想,母亲能死在自己心爱之人怀中,对于母亲来说,也许也是一种归宿。
云容朝谢无寒微微弯腰,同言谨行离开将军府。
二人一路沉默,各怀心思地回到驿馆。
云容见杨玉娘正在厨房给言君山煎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房间,她将锦盒拿出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