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踏踏踏的几声,他旁边就站了一个人。
余白摘了耳机抬头,看见陈月江背着包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边上。
他皱了皱眉,问他干嘛,陈月江看着他,开口道:“我想跟你道歉。”
“你跟我道歉?”余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他,“道什么歉?你有错的时候吗?”
陈月江说:“其实是不该跟你道歉的,但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我跟姜左说过你的坏话。”他坦然地、淡淡地称述道,“我想让她别跟你靠太近,所以说了一个谎。”
余白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愣了一下,惊讶道:“陈月江,你——”
“这件事,我要跟你道歉。”陈月江说,“对不起。”
余白:“……”
余白抓了一把头发,有些怀疑地看他:“你搞什么,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没为什么,想起来就说了。”
“你……”
余白总觉得陈月江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但他又确实是在道歉,虽然看表情有点看不出来。
“你是觉得我喜欢姜姐姐吗?”他疑惑道。
陈月江想了一下:“我怕她会喜欢你。”
余白很夸张地咳了一声:“怎么可能?你觉得姐姐能喜欢我啥?”
“我知道你喜欢小页。”陈月江顿了一下,“她没喜欢我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
“……”余白说,“所以呢?”
“没,我说完了,你原不原谅我是你的事。”陈月江说,“刚才在门口遇到小页,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我不能跟你交往,但谢谢你喜欢我。上次在酒吧心情不好,所以说话过分了,很对不起。
“……小页怎么说的?”
“她说,”陈月江抿了下嘴唇,“‘没关系’。”
“……”余白说,“小页如果说没关系,那就是真的没关系了。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嗯。”
“所以……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算了,都别再想了。但陈月江,你错过了小页这个女朋友,是你自己的损失。”
余白哼了声凶狠地说完站起来背上包,走的时候撞了下他的肩膀。
“换教室自习去了,你中午出来跟我们吃饭。”
姜左晚上下班从办公室出来,陈月江正在外面坐着等她。
他拎了一袋切块的菠萝,戳了一块扔进嘴里,姜左走过来,他就把袋子伸过去递给她。
“尝尝,很甜。”
姜左尝了一块,确实是很甜。她问他怎么不在学校上自习等她,毕竟过来一趟还挺远的。
陈月江道:“想过来就过来了,这也要问。”
他站起来跟她一起坐电梯去地下车库,姜左问他今天在学校干嘛了。
“没干嘛,就学习。”陈月江说完顿了一顿,转头看着她,他忽然换了一种语调说,“我很少跟别人道歉的。”
“哦?”
“因为我就是这种人,”陈月江笑了一下,“我伤害别人一点负罪感也没有的。”
姜左点点头:“你不是,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道歉。”
“……”
陈月江露出了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表情,电梯门开了,他边迈出去边拖长声音。
“你把我也想得太好了吧——”
车子就停在旁边,两个人在车前站住,陈月江忽然透了口气说“好吧”,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姜左。
“我今天中午跟余白他们去吃饭了。”他说。
“这样啊,”姜左道,“那不是很好吗?”
“……”
陈月江对她的这个回答好像不太满意,他蹙了下眉,有点烦恼、有点不解。
“我跟余白说了很多,还说我从以前就不喜欢他,他也没生气。”
“说明人家不小心眼。”
“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
“也不是。”姜左拉开车门坐进去,“你也不小心眼,你算得上是很不错的那类人了。”
陈月江估计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轻轻“啊”了声,又哦了一声,他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低头,露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的表情。
姜左就笑了。
陈月江说她把他想得太好了,其实恰恰相反,姜左对任何人都不抱期待,所以也不会有人能让她感到厌恶。
陈月江是怎样的人,跟姜左如何定义他无关。
他最后选择和同学和解,是他自己做出的行为,也是他自己选择的改变。
姜左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看着。
然后少年就会一步一步往前走。
*
姜左从姜海升手里继承的这座别墅一共有上下七层,底楼是厨房餐厅带院子,顶楼有一个露天花园。
姜左一个人住在四楼,每天也就吃饭时在底楼待一会儿,剩下的房子面积完全属于荒废状态。
哪怕到了现在,也就陈月江住的二楼客房会多一点人居住过的生活气息。
他在学校是住宿舍的,上下课都很方便,但这一周起码有三天都会跟着姜左回家,就像这里真的成了他该回来的地方一样——在洗手间摆上他自己买的漱口杯和牙刷,房间多了几本他平时会看的书,有杂学类文学类的,还有一些打发时间的漫画。